两个人静默无声地对面而坐,贺梓祁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沈如意这边瞧,半晌后主动打破沉默——
“娴妃有身孕的事,你可知道?”
沈如意有些意外他会提这事,不解地看着他:“知道,怎么了?”
“是三皇子说的吧?”贺梓祁说完,也没等她回答,继续道,“那想必他也说了过几日要进宫的事。”
“是,但娴妃怀孕和进宫有什么关系?”
“过几日正好是娴妃的生辰,陛下是打定主意要在生辰宴上公开此事。”
沈如意一愣,一般来说宫里设生辰宴只会是为皇后和皇帝自己,普通妃子的生辰是断不可能兴师动众地设宴。
思及此,她顿了顿,先问了句:“你同我说这个是为什么?”
贺梓祁笑了下,像是看出她心底的防备,道:“你不必如此警惕,我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过几日进宫须得少言慎行,现在矛盾最大的就是荣贵妃和娴妃,千万不要沾上一点腥。”
沈如意其实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皇后如今已是国母,就算心里再恨娴妃,也断不会在这种时候失了自己作为皇后的尊严以及慕容连堂对她的耐心和敬意。
但荣贵妃不同,她有个年纪正好,还是储君人选之一的儿子,有些事她自己不争取那就什么也没了。这次娴妃的生辰宴,她或许不敢明着作对,但膈应人的小动作恐怕不会少。
大概是见她有些沉默,贺梓祁又开口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些话必须有人要提醒你。”
沈如意眉头一蹙,这是想说慕容珩不会提醒她的意思?
“贺小将军似乎话里有话。”
贺梓祁扬起唇角,一脸阳光洒脱,道:“我只是有话说话,说自己想说的和应该说的。”
“梓祁考虑周到,这份心意,表嫂心领了。不过,这些事其实你表哥也常常提醒我,倒是让你费心了。”
贺梓祁啊贺梓祁,这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应该明白里头的意思吧?沈如意面上未有异样,可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些忐忑。
对面的人嘴角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反而扬起一个更大的笑,道:“看来这一次表哥确实还没来得及提醒,不管怎么样,我说了心里也就放心了。”
沈如意一时语滞,她真没想到贺梓祁竟还能这么找她话里的漏洞。
大意了大意了。
这场奇奇怪怪的对话最终以贺梓祁嘴角含笑着落幕,马车内又一次陷入沉默,但相比刚才,此刻的气氛显然更为紧张些。
沈如意动也不敢动,只想着赶紧回府,她好早些离开。
幸而老天和她还是有那么一些默契,她这头刚在心里嘀咕完,下一刻外头的车夫便停下了马车。
“将军,三皇子府到了。”
沈如意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放松完,抬眼便见对面的人也要下车。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开口:“我自己下去就成,你宫里应该还有事吧,就不要浪费时间上下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