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开与太后对峙了整整五年,先是慢慢拔除她在军队和朝堂中的势力,为防止她狗急跳墙,京畿大营还一直在她手里。
小皇帝渐渐长到十二岁,徐坚觉得,事情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谁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小皇帝却得了肠疽这种不治之症。
这时候,徐坚已经悄悄站好位了,如果小皇帝有不测,他们这些老臣,一定要拥护燕云开上位,这也是先帝最后透露的意思。
因为按照太后的心意,他肯定会扶植魏王的小儿子上位,因为魏王妃是太后最小的妹妹。
但是魏王只是先帝的堂弟,徐坚还是觉得他这一支的血缘已经很远了。
现在徐坚最担心的,就是太后拿燕云开死去的生母做文章,说她歌姬的身份低微。
但是继承权依照父系血统定论,不管燕云开的母亲是谁,他继承皇位的合理性,也比魏王的儿子高,甚至比魏王本人高。
现在,朝臣们通通都在关心皇位的继承问题,他们已经基本认定,小皇帝活不了了。赵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走入了皇帝的寝宫紫宸殿。
这座宫城的基调,也是肃穆的黑色,一个跟赵霁差不多的年纪小宦官在前面领路,他脚步飞快,偏偏悄无声,像穿梭在黑暗中的幽灵一样。
赵霁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
打住,不能再想了。
从宫门到皇帝的寝殿,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这座黑色的宫城很大,比赵霁记忆中的北京故宫大很多,没有闪耀的琉璃瓦和红色的宫墙,却有着无数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别有一种幽深婉约的美感。
只是现在的赵霁根本没有心情,欣赏古建筑之美,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皇帝,治好他的阑尾炎,收到应得的医药费。
走到紫宸殿的台阶底下,小宦官对赵霁说,“赵医者,请你在此等候。”
小宦官走了,赵霁被晾在紫宸殿外,又等了半个小时。
现在已经是盛夏时节,太阳慢慢的升高,赵霁站在没有遮挡物的地方,也不敢随意挪动,越发感觉心浮气躁。
皇帝的寝殿外,一直有侍卫走动巡逻。
赵霁能够敏锐的感觉到,每次巡逻的侍卫走过,都会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打量他。还有不时从旁边走过的宫女宦官,同样有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加上天气带来的烦躁情绪,这些他通通都要忍受。
终于,在赵霁的前襟后背都快要被汗水打湿的时候,一个有品级的大太监走出来,大声道,“宣,医者赵霁觐见。”
皇帝的整个寝殿占地面积差不多有一亩,但真正属于卧室的地方,却只有五十平米的样子,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帐,还有熏香的烟雾,赵霁能够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还在不住的哀嚎。
这可是急性阑尾炎,肯定很痛。
皇帝的寝殿里有冰盆,刚刚被太阳暴晒的赵霁,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时候已经躬身行礼,退到旁边去的大内总管,也就是刚刚把赵霁领进来的大太监陆吉祥看不过去了。他是大内总管,不是特殊的场合,或者主子们生气了,一般时候他是不用行跪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