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燕云开没在山上住了,这两个菜园子依旧由守院子的仆人种着。燕云开和赵霁提着鱼篓子出门, 都还没有走出两个菜园子的范围,就听到有人说要到他的别院来借宿。
听口气,来人是一主一仆,而且是那家皇亲国戚,否则没有那么大的脸, 到燕云开的别院来借宿。
如果燕云开今天没有带着赵霁来这里,让别人借宿一晚, 他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可是他连着忙碌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有了闲暇,带着赵霁来山里游玩,再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他心里就很不乐意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的时候多得很, 等那明显是小厮的少年提出建议之后,那个被称为公子的人毫不见外道,“原来这里是燕云开的别院,那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燕云开听到这个声音, 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 这是燕云景的小舅舅郑钦。
郑钦毕竟是皇帝正经的舅舅,每次宫宴的时候都会受到邀请, 尤其是在他父亲郑斌被贬为庶人的情况下,进宫谢恩赴宴的事情都要郑钦来出面。
这种情况下,燕云开多少跟对方有了一些接触,他不讨厌郑钦,但也说不上喜欢这个人。因为郑钦实在是不通俗物,丝毫没有人情世故方面的分寸感。
郑钦诗名很盛,从小就被人捧着,喜怒哀乐,青眼,白眼,全写在脸上,可以说活得非常真实,同样也非常的自我。
燕云开觉得千百年后,郑钦的诗名,才名,风流韵事,会一直流传下去,可是他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就在听到郑钦声音的同时,燕云开已经想好了把他打发走的理由,还不等郑钦带着小厮从树林子后面走出来,燕云开就主动出言道,“溪谷是你吗。”
郑钦比燕云开小两岁,但是他是燕云景的舅舅,仔细算起来两人之间还差着辈份,但是燕云开在朝堂中的地位,又远远高于郑钦,所以他们两人见面的时候,都是以平辈论交,互称表字。
郑钦听到燕云开的声音,疾步快走了几米,穿过树林看到提着鱼篓子站在菜园边上的燕云开,高兴道,“景和也在这里啊。”随后又看到站在旁边的赵霁,郑钦的眼睛都亮了,拱手道,“这位就是最近扬名建安城的小神仙吗,果然仙姿佚貌。”
赵霁出于礼貌,也对郑钦拱手以示回礼,因为燕云开叫的是郑钦的表字溪谷,赵霁并不知道郑钦的身份。
他看对面这个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白长衫,头上插着透明的玉簪,额前挑出两缕头发,一副偏偏公子的扮相,相貌生的也好看,但是他脚步虚浮,过于文弱,身姿远远比不上燕云开好看。
赵霁才刚打量了几眼,燕云开就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挡住了赵霁的视线。赵霁当然知道燕云开此举所谓何来,忍不住轻笑出声。
燕云开没有理会赵霁的取笑,继续含笑着地郑钦说,“刚刚我听不小心见你跟童子说话,要到位这里来借宿。实在不好意思,这间别院常年不住人,本来只有两个干净房间,今天赵霁跟我到山上来游玩,刚好把房间都占了。”
燕云开觉得自己赶人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但是郑钦却像没听到一样,浑不在意道,“无妨,我今天见到小神仙,一见如故,今晚跟他同榻而眠,也是一番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