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将按在时逢笑腕子上的手收回来,复又倾身过去按压时逢笑的左右两边胸口。

按到一处,便观察时逢笑的表情,连带着询问:“这里疼吗?”

“疼……”时逢笑抽泣,眉头皱得更深。

手松开,按向另外一处:“这里呢……”

“疼……”虽然时逢笑依然喊疼,但表情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郭瑟的手再按压别处:“这里疼吗?”

“操!痛死小爷了!”

“……”郭瑟。

“……”唐雨遥。

时逢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骂,把床前两人都给骂怔了。

她们所熟悉的时逢笑,几乎从来没骂过脏话。

眼下大抵是痛得很了吧,郭瑟所按到的位置,胸骨有明显的断裂错位凹陷,大概就是这个位置的胸骨受损,内出血的现象十有八九是因为胸骨断裂凹陷的地方刺伤了肺,时逢笑居然从驿站忍到牛家村,还能帮人解决完事后顺道吃了顿饭。

郭瑟顿时不知道该说她是傻还是忍痛能力异于常人,顾着八喜的外伤,却一直隐瞒自己的内伤,要不是八喜提了一嘴,郭瑟都不会知道。

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今晚她哪里能从鬼门关大摇大摆走回来?

郭瑟无语道:“她可能是痛很了,情况不容乐观,胸骨有断裂,肺破裂出血。”

唐雨遥点了点头:“你能治吧?”

郭瑟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拨开时逢笑的衣襟,但见大片象牙色肌肤上有一个淤青发紫的掌印,这便是邹明先前用尽全力打出的那一掌所留下的痕迹了。

穿刺、抽血、缝合,过程中时逢笑情绪高涨,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可怜巴巴,有些话她们能听懂,有些话却不能。

譬如时逢笑五官扭曲龇牙咧嘴,疼痛难当却极其暴躁地怒骂:“操,你大爷!哪个不要命的伤小爷!”

便是众人都能听得懂的脏话。

又譬如时逢笑突然轻声抽泣咬紧牙关,哼哼唧唧却十分温顺地哽咽:“遥遥……我疼……我在开刀做手术吗……快给我上点……麻醉剂……”

这种“开刀做手术”、“麻醉剂”,她们却是完全摸不着门路云里雾里的。

但在郭瑟为她治伤的过程中,时逢笑不管骂什么喊什么,她们都把这归结为神志不清导致的胡言乱语,丝毫没放在心上。

有时候时逢笑会竭力反抗,唐雨遥一个人按不住她,便叫来南风帮着按,也有时候她会任由郭瑟匕首竹管绣花针一通忙活,强咬住嘴唇尽量不啃声。

当众人都大汗淋漓,换掉几盆子鲜血染红的热水后,一切总算尘埃落定,郭瑟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去探时逢笑的脉,奇怪的是,时逢笑还是有两条心脉,一强一弱,闻所未闻。

她本想与唐雨遥细说一番,但时逢笑还没醒来,作为医者,又得尊重病人的隐私,想了想,她还是忍了下来,只看着唐雨遥道:“好了,明日得去韶官城替她抓药,她的伤不能大动不能起身,怕是要躺些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