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八喜中途未曾停歇过,到日头西落天色昏沉之时,她们已行了近百里路,赶赴边陲的一座小城,好在一路之上再没出什么岔子,不见有杀手继续追来。
越往西,风沙越大。
小城位处大蜀边界离金平更近了,八喜看了看暗沉下来的天色,伸出手轻叩马车,对里边儿道:“小姐,前方是定康小城,距金平尚有些路程,是否入城落脚?”
唐雨遥第一百八十次将时逢笑靠过来的头推回去,答话道:“她睡着了,距金平还有多远?”
八喜道:“三十余里。”
唐雨遥立时做了决定:“那先入城。”
八喜听完,继续扬鞭赶车,天黑之前,她们得寻到客栈住宿。
时逢笑一路上其实都在装睡,这会儿听到唐雨遥如此说,猛然睁开半阖的双眼,笑盈盈地盯着唐雨遥问:“媳妇儿,你是不是担心我赶路累,所以才想进城啊?”
唐雨遥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淡道:“醒了就坐回去。”
时逢笑并不觉得自己在自讨没趣,反而心道,唐雨遥这人性子别扭,用另个自己活过那世来形容,当得了“傲娇”一词。
她得给唐雨遥加把火,少到点到即止才好,于是她继续逞口舌之快:“你不答我话,可是因为害羞?”
谁知唐雨遥已经不解风情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听完根本没睬她,而是转头看向郭瑟,语调平缓但不容置疑地道:“小九,离金平已不远。”
郭瑟闻言心头微怔,轻轻“嗯”了声,没再多言,离金平不远了,她当初自己答应唐雨遥的,如今,只怕没什么别的路可走了。
时逢笑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尤为困惑起来。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说予我听听?”
唐雨遥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她像笠儿或八喜那般有些聒噪,伸手挡住她凑近的脸,冷冷道:“并没有哑谜,如你听到的一样。”
时逢笑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唇,更加来劲了。
“这西边儿小城有什么好玩的吗?媳妇儿见多识广,说予我听听?”
“……”
唐雨遥并不想接她的话,忽觉时逢笑醒来后,话变得越发多。
倒是先前噤声的郭瑟幽幽开了口:“到了定康城里,时姑娘可玩个尽兴,西境好赌,与你不谋而合。”
时逢笑一听眼睛贼亮,摩拳擦掌,兴奋起来:“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昨儿个还在担心咱们出来这个把月,身上的银钱所剩不多了!”
说话间,马车已过界碑石,风风火火入了城。
小城治安不严谨,入口没有官兵守卫,因地势位置四通八达,成为了大蜀来往客商的周转歇脚处,八喜大大方方赶马车进去,心情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