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刺帛gl 南波树 1597 字 2024-03-16

一面是泼满鲜血的侯府正厅,母亲软倒的尸首,瞪着眼睛朝向她,似乎催促她快跑;另一面是福纨对她微笑,黑夜中做贼似的偷吻,谈起理想时,她眼中闪耀的灼灼萤火。

激烈的情感如海啸般排山倒海而来,即便如此,却还是狠不下心去伤害怀中这个人。

矛盾和挫败逼得她发疯,发泄似的,白蝉偏头,一口咬上对方的脖颈。

福纨一声痛呼仰起头,却没有躲避,反而颤抖着抬起手,慢慢揽住了她的脖子。

白蝉身子一震,维持着姿势没有再动。

福纨低声道:“对不起。”

许久,白蝉苦笑了一声:“不,你何曾……对不起我?”她踉跄爬起身,捂住脸,眸中红光明明灭灭,露出痛苦挣扎之色。

她衣襟松开了,福纨轻易瞧见了她颈间悬着的褪色红绳与玉佩——玉佩上亦刻着九头相柳图纹。

哪怕早有预感,但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

不仅如此,白蝉敞开的衣襟下,隐约还能窥见庞大刺青的一角。

那是和玉佩相同的花纹——无比张扬的蛇身图腾,凶悍且庄严,如烙印般钉在她莹白的脊背之上,从脊椎一路蔓延至胸膛。福纨只瞥见一小片,已觉心跳加速。

“相柳”,定远侯府世代供奉的驱邪之灵,刺于肩背,能庇佑孩儿上战场不受邪道侵害。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定远侯全族并非战死沙场,而是死在了他们一心庇护的宋氏皇族手中。

许久,福纨起身走向白蝉。白蝉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福纨追上一步,温柔却固执地握紧她的手,直到对方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白蝉背靠着墙,缓缓坐倒在废墟中。

福纨也半跪下来,扬起脸认认真真地端详她:“白蝉。”

白蝉低低笑了一声。

福纨道:“师父。”她跪着,翻出干净的袖口去擦对方的面孔,“不哭了。”

妖异的红光渐渐散去。

福纨膝行几步,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以一种全盘献祭的姿态,抬头迎上了她的唇。白蝉微微一颤,却没有拒绝。

黑暗中两人鼻尖与鼻尖相贴,互换了一个清浅的吻。福纨尝到了一点轻微的咸涩,她没说话,只是温柔地舔了舔对方的眼睑。

白蝉别过脸,疲惫道:“……你姓宋。”

福纨注视了她片刻,轻声说:“是,你知道了。既如此——”忽然,她一把扯过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心脏处:“白姑娘,我平生最珍视的,就只有这一条命,如今我把它交到你手里。你若恨我,此刻便杀了我罢。”

白蝉手指缩了缩,却被她握得更紧。

扑通。扑通。

年轻鲜活的心脏在她掌中轻轻跳动,柔软得好像一只扑翅的雏鸟,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扼杀。白蝉心中百般滋味,却无言。黑暗中,两人心跳的节奏仿佛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