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之中,福纨冷冷开口:“逆贼已然伏诛,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侍卫怒道:“胡说!分明是你这贼子暗害殿下——”
福纨迈步上前,周身气势惊人,竟将他生生逼退一步。
正值僵持之时,城郊天空忽然冉冉升起一道红色的信号烟火。福纨心中一定,她半月前曾命萧太傅出城游说地方驻军,看来他们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不远处奔来一名小兵,贤亲王侍卫长听完汇报面色十分难看,萧冉带来的人马已将京城团团围住,正叫嚷着“清君侧,诛乱贼”的口号同京畿禁军对峙。
唯一能主持局面的贤亲王如今生死不知,而他们这些近卫,哪怕现在投降,恐怕也逃脱不了罪责。
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孤身而立的帝姬,若是先擒住她,再同城外谈判,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可偏偏她身后白衣女那一箭余威犹在,震慑他不敢妄动。
“还等什么?”正在犹豫着,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岔路口烟尘滚滚,宋阁老领着一队京畿禁军赶来,口中怒道:“做甚!还不速速擒了那谋害亲王殿下的逆贼?”
福纨冷然:“孤乃东宫帝姬,谁敢动她?”
为防变故,帝姬秘密回京之事,贤亲王并没有广而告之。禁军之中,除了几名亲王心腹,旁人全不知情。这队禁军乍然听了此话,不免犹豫,纷纷扭头去看宋阁老——原是女帝和帝姬全不在京中,他们才听宋阁老等人差遣,若是帝姬已经回京,情形便又不一样了。
宋阁老唇角抽了抽,颤声道:“休,休听着贼人胡言乱语!竟敢冒充殿下,不想活了不成?”
“萧太傅率驻军就等在朱雀门外,”福纨冷笑,“尔等若有嫌命长的,尽管跟着他。”
禁军的职责是守护皇室并京畿安宁,并无明确的政治倾向,他们左右看看,有些举棋不定。
宋阁老胡子都快气炸了,握缰绳的手微微颤抖,心知不好,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福纨身后的那个影子似的女人忽然上前了一步。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这人他们倒是很有印象,她身手不凡,曾作为护卫随侍女帝身侧,颇得宠幸,禁军中的大多数人出于不服气的心理,还同她过过招。他们心中对帝姬的身份又信了几分,而贤亲王的近卫眼看情况有变,想赶紧出手擒住两人,却被禁军阻了一阻。
禁军小队长拦住几人,淡道:“如今局势尚不明朗,听她一言也无妨。”
宋阁老脸上显出隐藏不住的忧色。他不知道白蝉此刻忽然站出来,究竟所为何事,但起码可以确定,总不会是来帮他。
福纨亦有些担忧,拽了拽她衣袖。
白蝉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身缓缓高举起一物,竟是那浸透了血的陈旧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