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待了几天,宗浩青每日都来寻我一起。虽然烦人,好在我也许久未曾与人交往,就当是请了个百晓生吧。
我在问知楼留了牌子,随缘做点生意。不想生意来的快,一个号称自己是三爷的人请我帮他模仿字迹。想着这单子报酬不错,我就接了。拿到东西我就知道这怕是皇家的事情,可无妨,我孤家寡人,活多久算多久便可。
那三爷给了报酬就没了消息,我也没有再在京城待,夜里去宗府扔了把扇子便走了。就当是这几日宗浩青陪我的报酬吧。
这次我南下,去了南尧。那边民风民俗不是多好,不过水果多样,娘亲若是来了,想必会很开心。待了两月,一路向西,高山雪原,我去见了曾经都拜服的佛。
都说我佛慈悲,我看着悲悯的佛像,只觉得横眉冷对。善恶有报,可娘亲那么好的人,却不得善终。我出去的时候,一个小沙弥追上我,说施主有心疾,若哪天想不通了,拿着此物过来便是。递给我一个平安符,不等我说话就跑了。我下意识收下了。
可能我真的有心疾呢。
这一次又是游荡了三年,见了佛门善恶,去了道家修行,便越觉得世间皆苦,我不过尔尔。于是又回了京城,想着见见父亲。
我敲了将军府的大门,无人开,只好□□进去。凭着记忆寻到父亲的院子。一路走来,只觉得这将军府花草枯萎,有些败落了。我怅然若失,不过六七年光景,曾精心呵护的地方,显然已经不再存在。
父亲院子里还有人住的痕迹,我推门的时候,还听到里面咳声阵阵。掀开帘子进去,就见曾经威武的大将军如今病的不像人样。我有些难过。走过河山,对父亲曾经的恨越来越少,敬佩反而越多。可现在看来,似乎他也要如娘亲一样离开我了。
“是破空吗?”父亲听到声响,虚虚地问了一句。
“不是。”我进门,俯视着看到我之后激动的父亲,“靖竹不孝,回来迟了。”伸手握住父亲伸来的手,只觉得骨头锋利,扎进了我的心里。
“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父亲泪眼朦胧,用力握着我的手,只这一句,就让我想起娘亲当时要走的时候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