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沥华的手缓缓松开了她,他退后了好几步,说:“葭澜,你不能不讲信用。你说过,你不会和我谈‘地久天长’,你现在又在说什么呢?”他的手插/进自己的发际中,有些激动哑声道:“就算你改变了,变得比三年前更完美,可我还是那个我,甚至比当年情况更坏!你现在看到的这个行动自如的我也只是表象,事实上我脑中的多巴胺每天都在减少,如果没有这个脑起搏器,我可能已经坐轮椅了。没有它,你以为你还能和我为了爱或不爱的问题争执吗?不!我可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能看到的只是一张表情呆滞、淌着口水的脸!你会和这样一个人讨论爱情吗?哈……咳咳……”他的声音越来越暗哑,弓起背艰难地压抑着自己,却还是憋不住呛咳起来。
“沥华,你太激动了!冷静下来!”葭澜把他扶到沙发上,“是我不好,我不该勉强你!好好好,我不再说这种让你抗拒的话。我不和你在一起,你随时可以回沁美,我也不会来烦你。”
“我后天就回沁美。”他的咳喘缓过来之后,对葭澜说道。
她点点头:“好的。”
他的眼神里有挣扎、有躲闪:“很晚了,你不回去吗?”
她摇头,忽然横倒上身,平躺到他的腿上:“我讲信用的。”
“啊?”他不懂她的意思。
他似乎感觉情况微妙,下意识地往沙发的一端坐了坐,却被葭澜用力按住。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我不要你负责,我也不对你负责,怎么样?让我完成一个坏女人的‘初心’?”她抬眸看他,唇角微勾。
他似乎要起身,她委委屈屈地对着他低嚷道:
“苏沥华,你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她的声音里半是撒娇半是生气,眼睛里有闪烁的泪光。
他深深做了个呼吸,防线全线崩塌。他伸出双臂抱起了葭澜,她勾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卧室的床上。
她深深嗅了嗅他衣领空隙处的味道,是沐浴液的清香。
“等一下……”她咬着唇,这时候倒多了几分羞怯,“你洗过澡了,可我没有。”她今天一路晒着太阳陪同苏沥华从花田走到工厂,又风尘仆仆地从星北村赶到春城市区,身上出了不少汗。在干干净净的苏沥华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给你放水。”他吻了吻她的眼皮,倒退着走向浴室,视线仍然锁在她的身上,“你今天太累了,刚好这家酒店有按摩浴缸和spa精油,你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葭澜一手支起脑袋,看着他坏笑道:“是啊,我累了,今天陪你走了好多路,脚好痛!怎么办呢?”
苏沥华佯装无奈地瞪着她,手叉腰道:“你大概忘了,我是个病人了吧?”
“记着呢!”她一骨碌坐起来,“我不重,就几步路,真的,不骗你!如果你嫌我重,我明天开始就减肥。”
他走过来,小心抓牢她的手,将她背了起来:“不许减肥。”
苏沥华个子不矮,肩膀也很宽阔,葭澜趴在他的背上,感觉特别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