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调查出来的都是只九牛一毛,真正的事实,能有多残酷,游宪也不敢多想了。他只想快点和庞卿裕离开这里,避免那火星燃到了自己周围。
卧虎藏龙的地方也是鲍鱼之肆,世态薄凉的社会还有人情暖意,他在蔽明塞聪,他在满堂新客,有人却辗转反侧在床头空想。夜很静,心很远,远到牵挂起了“不再相见”的人身上。
最后来人对枕边人叹气,两手相握说:“我睡不着。”
游宪转身抱住庞卿裕,给庞卿裕按摩太阳穴,小声哄他睡觉,“有我在,睡吧。”
游宪深夜起身到书房打开电脑,翻出一份文件发给了白苏,附言:希望你的正义降临,我没有好心和热情到帮你,我只是希望我的崽子听不到你的死讯。你不是我的朋友,但你还是庞卿裕的,希望你不要辜负他。文件有一张……
白苏不多时来了一个电话,在凌晨三点。
游宪上二楼浴室接下电话,和白苏聊了那份文件,最后话题扯上了庞卿裕。
“你们是一群奇怪的人,所以走在了一起。我爱人他说了不在乎你、说非常讨厌你们这群背叛者,嘴里说着不在意,但表现得都太明显了,绕过来绕过去还是想帮你,”游宪说,“个个说好独善其身,结果还是被牵扯住了。”
“所以我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商人。”白苏道,“你的决绝非常适用于商场,对谁的感情都是那样。你在身边那感情就在,不在你身边那感情埋起来。你对谁都狠心,包括自己。当初,你和庞卿裕分手,只留给了他一张纸条,其余的全都收走了。你的做法的确很完美,删除前任联系方式,如果你做不到忘记那你就把自己拥有的物品里所有关于他存在的东西都给清除,所以你注销了国内一切通讯。”
“很少人能做到这一招,没人这么狠心。”白苏倒是认可了游宪的才华般,“因此,你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也没人不相信。”
“但凡是和你接触的人,都不会有意外惊喜。SWN的亚太地区的高管呀,这是多少大牛好十几年或者几十年才能企及到的高度,你不到三十就做到了。”白苏感叹,又惋惜道:“如果没有庞卿裕,我想我们一定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敌人。”
“费劲的敌人,我会一开始就讨好他把他当成我的‘朋友’。”这边,白苏站在露天天台处,向下看是满碎的浑噩,凌晨三点的大街还是灯火通明。眼眶镜片折射出一道光,他两指头在眼镜中间往上一推,继续道:“以后~有机会合作吧,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白苏伸手往天空张开五指,骨节分明,筋脉纹路清晰,一看就是很有力的大掌,要是太用力,估计石头都能磕碎点边角。
话筒传来游宪的声音:“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们再认识也不迟。”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朋友,尽管是生意场上。看人太透彻,做人就越狠,城府深浅和品德高低没什么关系。”游宪看着浴室灯光下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