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伊却好像并不着急，每次三个人坐在世嘉气派宽敞的接待室，他做得最多的，是指导张果果如何将周围所见的建筑物快速建模，然后让陆安迪挑选角度画下来，遇到不清楚的，就让那个项目经理带着实地走一遍，几天来去，倒是把世嘉集团总部里里外外的建筑群都演练了一遍。

张果果确实很快，比如倒着建一座旋转楼梯这回事，对他来说就不是一件需要思考的难事。

洛伊对他说：“你的空间想象力十分好，天生该吃这碗饭，但你的审美跟不上，光线用得太真实，太直接，就容易失去美感，而美感，来自环境与氛围的烘托。”

“光与暗的交织，不仅完成造型，也形成情绪。对观众来说，情绪带来的感染力远胜视觉本身，这是三流与大师的分别，也是gh与ir、san这些专业建模公司的分别，如果不明白，你可以回去看伦勃朗的画，研究它们是如何布光。”

张果果挠了挠头，他在美院读建筑可视化毕业，伦勃朗肯定是知道的。

至于把gh与ir、san这样的神级建筑表现公司相比，看来洛总监对可视化组的期望也很高啊。

洛伊补充说，“这方面，你可以向陆安迪学习，对于光线的处理，她有艺术家的敏感。”

他第一次如此不吝称赞，竟让陆安迪感到脸红。

“每个人的思维都不同，能力的差异往往是因为思考方式与逻辑不同，我觉得你们很互补，尝试交换一下角度，或者各有裨益。”

平时的洛伊不会这么谆谆诱导，陆安迪甚至怀疑，洛伊是不是为了开发一下她的空间思维，才专门找了张果果来跟她搭档。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她不敢想象洛伊肯为了自己一个实习生这么费心。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也许洛伊就是不想以后自己费心，才找了一个人来启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