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柳彧一下子将目光转向了姜昭。
姜昭举着鸾鸟金玉杯朝他,遥遥以倾,缓缓地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人狂放也是应当要分场合的,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柳彧啊柳彧,你应当也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出风头,竟给自己招来了一段孽缘。
此时皇后也顺应着齐天子道:“听闻状元郎尚未婚配,如今高中,也应当成家立业才好。吾儿淮城也恰是婚嫁之龄,不若借此佳期,赐予婚配。”
齐天子点头道:“甚好。”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要立即敲定的模样。
大抵是有宣平侯世子的事在前,柳彧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上前一跪,恭谨无比地道:“谢圣人赐婚。”
姜昭捏着小指上的胭脂萝蔓金驱,神色慵懒,她心想:还以为是什么胆大包天狂士,原来面对君主之威,也不过如此。
齐天子见爱女一直没反应,又转头问道:“昭儿意下如何?”
姜昭闻言起身,敛祍一礼,道:“儿臣无异议。”
女儿不出嫁终究会是父母心头的烦恼,何况她作为公主不出嫁,更会使皇室蒙羞,父皇母后再宠溺她,也不可能一直由着她。
故而不是柳彧也会是别人,好在这人傲是傲了些,但论样貌论才华,也算是一等一的好,甚至远过于朝中权贵之家的儿郎。
只是状元郎尚公主。
民间话本里写烂的佳话,倒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到自个儿头上来。
……
最终这场宴会在君王的赐婚下落幕。
姜昭嗜酒,何况今日是皇宫新酿,她更是多喝了几杯。
然而她嗜酒却不擅长喝酒,酒量不佳,酒品更不佳。神色迷离的起身时,她瞧见正要离席的柳彧,便没好气得道:“孤原以为依你的狂傲,是不会尚公主的,却没想到你竟然应得如此勤快。”
淮城长公主别的不会,讽刺人是顶顶的好。这阴阳怪气的话一出来,就让柳彧拧起了眉头。
柳彧垂眸道:“殿下,彧不会做违背本意的事。”
姜昭见他嘴硬,气急道:“你不喜欢孤,这还不算违背本意?还是说你想借驸马的身份,平步青云?”
柳彧拂袖转身,话语里尽显清高与自负,“彧想平步青云,还不至于要靠殿下。”
他说完便走,走得大步流星,走得火急火燎,转眼就消失在明堂的门扉之后。
酒意上头的姜昭在一时之间,无法琢磨出这话的意思。
尚公主不是为了平步青云,那又是为了什么?
姜昭迷迷糊糊地喊道:“紫檀,紫檀。”
她一转身,似乎拉住了一支修长秀致的手。
落入掌心如玉石般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