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妇人, 也即是方夫人温氏, 点点头:“回家主, 贱妾的确见到过前盟主。”
她顿了顿, 声音里有一丝掩盖不住的颤抖:“贱妾不知道那位是您的师妹。故而……多有冒犯。”
“无妨。”男人笑起来,那笑容毫无阴霾,正如朗月当空般令人心醉, “下去吧。”
方夫人本来跪得极稳,此时却晃了晃。她双目中流露出祈求之色:“家主、家主恕罪!”
却不是很诚心。
“你在西陵一心为太子筹谋,我怎会罚你。”男人果然没有生气, 只是摆摆手让她下去。
“……家主, 贱妾有一事不明。”方夫人走到门边,欲言又止。在她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男人的神情。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 这位家主, 她的侄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温和。可是她也曾是温氏嫡出女儿中优秀的那一批, 并不觉得这个侄子会不给她面子。
她硬着头皮问道:“家主为何要帮助陆极在西陵做大?”
方夫人实在是不甘心。方治在西陵做了多久的太守, 她就在西陵做了多久的太守夫人。众人恭维、所到之处皆是称颂赞扬。可谁能想到, 来自主家的命令却让她一夕之间成了个寡妇,骨肉分离?她已经太久没有尝过被人拂逆的滋味了。
年轻的家主问:“温缨,你是在质问我吗?”
他甚至不愿意称她为姑姑, 而是直呼其名。他的声音仍旧是十分温和的,不带一丝一毫的冷意。
屋里的炭火是上好的银丝碳,燃烧起来可令屋中温暖如春,甚至昏昏欲睡。家主就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反问方夫人,令她打了一个激灵。
“温缨不敢。”她急忙道。
“那就退下吧。”家主背过身去,甚至不愿意分给她一个眼神。
方夫人动了动唇,骨子里的机警终于再一次复苏。她优雅地行礼,而后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她走之后,家主站起来,拾起那张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