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抬眼看着旭妍,又道:“县主说得没错,遥想当初年少,还未从军,老夫也是京城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最爱的莫过于纵情山水。”只不过有了喜爱的女子之后,便想着为官入仕,好让柴大人看到他一片求娶之心。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以为他们二人能够厮守与共之时,她却一声不响进了宫,做了那一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他甚至还记得当初他求到柴大人面前时,他说的那些话,那些侮辱与耻笑,足以摧毁他满身的傲骨。
晓得她是被迫,他更是舍了这条命也要带她走,可最后劝他放手的人却是她,她哭着喊着,说不爱了,她踢他,打他,说他给不了柴家所要的一切。
柴家要什么呢?要荣华富贵,要长青不败,他一个也给不起。
她要嫁的人是皇帝,是九五至尊,睥睨天下的皇帝,他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抢走他的挚爱,只需一个摆手,就能让宋家消失。所以能给她的,只有皇帝。
可若是他做了皇帝呢?是不是就能将她夺回来?
以至于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生根发芽似的紧紧扎根在他的脑子里。哪怕后来她死了,这个念头也从未消逝过,得不到,反而就愈演愈烈,成了心魔。
旭妍眉峰微挑,这是要同她讲当年的事?
宋立其人,在百姓心中,实属儒将,这么些年,他将自己经营得可谓是当代卫青。想要将他铲除,除非他自掘坟墓,不然以他如今一点点蚕食皇权的手段,她与皇帝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旭妍颇有些奉承地道:“幸而将军披甲赴边关,才未被埋没这满腹将才。”
宋立的眼神放空,他摇摇头,淡淡地道:“这满腹将才又有何用,当年不照旧被人用权势压迫,远走西疆。”
旭妍心下一怔,宋立今日倒是十分反常。
他扫了一眼旭妍,目光柔和,“县主和你姑姑有些相似,怕是也知道当年之事。”宋立叹了一口气,“老夫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岁,很少有人事能让老夫这般执着,县主聪慧,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只要她转而为自己所用,一个女子而已,他定然留她性命。
旭妍双眼微眯,他这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了。
“将军既还对姑姑有情,便不该同皇上作对才是。”当初以为他帮赵覃,是放不下对姑姑的那段情,所以想帮她唯一的儿子。哪成想,被爱意美化之下的内里,依旧逃不开对权势的渴望。
宋立有些好笑的嗤道:“县主到底是年轻了些,能抓在手里,为何要送人呢?”
宋立话里有深意,忽而话锋一转,收起了方才的情绪,意有所指道:“从前是老夫小看了县主,能杀得了明帝的人,怎会打无准备的仗,不过县主也要知道,济阳的事,也瞒不过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