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魔神干脆也列出个三恶来讽刺他,罗睺和浮黎各占一头,中间轮空了。
可万不该的是,罗睺在前,浮黎在后。
这下浮黎可再也忍不了了。罗睺先是抢他恶名,现在又在恶榜上压他一头,不打他一顿还配称“混世魔王”吗?
于是他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每每碰面,不打他个天昏地暗、无尽海倒灌、罗浮涧填平,那是万万不能善罢甘休的。
打上许久许久,久到一些得了空的魔神都开始在战场边缘吃果闲谈,他们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于是两人干脆停手,不打了。
转而把吃瓜群众给暴揍了一顿。
恶名也因此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更凶了。
鉴于以上这些深沉又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浮黎在闭关前捉来一只擅长造梦的魇兽。别的不谈,只消让他力压鸿钧和罗睺,登顶混沌便成。
于是向来惫懒的他难得地在梦中勤加修炼,待到东极沧海第七回 变成桑田的时候,浮黎出关了。
这第一件事便是找鸿钧和罗睺干架。
于是才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可谁曾料想,好端端的美梦竟叫这莫名的声音搅和成了噩梦!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了君山撒野,竟叫本尊被生生……生生吵醒了!
怎么,他们混沌魔神的事还能叫吓醒不成?
浮黎气不打一处来,可怜他平白修炼七载,却还是没能达成毕生夙愿。憋屈,憋屈死了!
他一憋屈就想打人。
于是他也不管自己还在像模像样地闭关了,直接挥掌击开禁制,只听“轰”的一下——像是什么东西爆裂开的声音,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浮黎一下跳出坑,拍拍自己沾了灰的衣服。
打人,仪态还是要有的。
不过接下来他就傻眼了——怎么好端端的,洞府大变样了呢?
瞧这破破烂烂的木头,胡乱支棱着个低矮的穹顶,有劣质粗糙的雕花附着其上。本来许是放桌子的地方,被他破了个大口,七倒八歪地扭向一边,还有花里胡哨的碎块飞溅一地。
本尊的冻台冷泉呢?白玉方桌呢?素绡织锦呢?
他烧杀抢掠来的宝贝去哪儿了!
“喂!哪来的小姑娘,不知道这道观不能随便进的吗?”
浮黎正捂着胸口心疼呢,没想到还有人敢撞他枪口上,此时不揍更待何时?于是他猛地一回身——
“啊——我的三清老爷!这怎么回事儿啊!刚才还好好的神像,现在怎么就碎成这样了呢?”那人炮仗似的冲上前来,看着一地碎块哀嚎。
浮黎被这怪人唬了一跳,赶忙撤开一步,生怕被肥硕的身躯擦到。
他歪头细瞧了一眼,发现此人的灵台中除了荆天棘地的荒草外别无他物,也是颇为不解她到底是怎么在混沌活下来,还把自己养得如此白白胖胖的。
等等,浮黎在脑海里把女子的话过了一遍。
她方才说了三清?他倒是在刚闭关的几载里头还有些外放的神识,隐约听见几个灵侍在那咬耳朵:
——听说天宝、灵宝、赤宝证道成圣了!好像自称三清来着,那可真是给咱了君山长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