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思阙心中警铃大作,面上竭力保持平静,打算静观其变。
谁知太子的手犹如一块硬直的冰块般一直这么按着她,也没有别的下一步动静。
过了良久,才听他齿间极轻地吐出两字:“孤来。”
思阙攥着笼子,茫然地抬眼看了面色逐渐明亮,递勺子过来喂她的太子。
她心有余悸,也不敢反驳,被逼张唇,乖巧地就着太子手边的勺子喝汤。
余光掠过太子愈发神清气爽的面庞,她怎么觉得,此刻的太子殿下,看起来跟那些头回饲养爱宠,雀跃地投喂小动物的孩童别无二致?
夜深,太子已经返回床上睡了。
姒思阙得了一张薄毯,睡在了笼子里。
二人相隔的距离并不远。以致,太子殿下架在床边的大暖炉还是热着了思阙。
睡到大半夜的时候,她身上的衣衫都已经汗透一半。
外头的衣物早就被她脱掉了大半,是心存侥幸才脱剩下里衣,但此时仍旧无可避免地汗湿透了。
热啊...太热了...
思阙满头密汗,她体质本就热盛,便是冬天也不需多穿衣服。这会子薄毯早被她蹬开了,还一个劲地在笼里翻滚。
可惜啊,这“鸟笼”也像个“蒸笼”一般,压根就没有太子那块冰块解暑。
思阙被热得“嘤”一声惊醒,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准备被人下锅煮了,甩掉了一额汗。
好渴啊...汗流多了,就越发想喝水了。可是放茶壶的地方距离笼子很远啊,她又够不到。
就在她打算继续闭上眼靠着笼子边,准备热晕过去万事大吉的时候,空气中弥散了一阵水的沁凉气息,她嗅着了水的清甜味。
她以为是自己热昏了头产生错觉,甫一睁眼便看见有双大手捧了碗水搁在笼子边。
“孤忘记给你拿水了。”
姒思阙抬头越过笼子看,才发现太子已经将殿内的大暖炉全都弄熄灭了,此时正端着一碗汪亮的水在她跟前。
思阙不再忍耐自己,就着太子的手“咕咚咕咚”大口喝水,喝得急了的时候,太子会故意把碗挪远了一些。
她喝完一碗紧接着又喝下一碗,太子整整给她倒了五大碗水,喝完她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唇边。
“够了吗?”姬夷昌问。
“够、够了。”姒思阙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一定是吓到人了,先吃完满满一碗炙肉,还能啃得下一只那么大的肘子,喝完半釜羹汤,现在又喝了这么多水,会被人觉得自己是只饕餮变的么?
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不去看太子的目光。
过了片刻,却见太子始终不曾离去,竟然还拖来了一张厚毯,在笼子边把臂伸入笼子从她后背揽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