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河负着手走了进来,两名兵士在他身后站定,然后沉默地合上门扇。段焉略略一扫,这才发现他双足之间多了一条细细的铁链,不长不短,刚好只够迈出半步,方才甚至听不到链子的响声,想必只是限制步幅之用;而他之所以负手而立,则是因为双手被反铐在了背后,铐链中部紧扣在环绕腰间的铁链上,自然是动也动不得的。
待对方落座,段焉才面露微笑,问候道:“段某前来探望将军,却不曾想打搅了将军休息,还望海涵。”
他的对面,沈长河的脸色看起来是一种憔悴的苍白,雪色长发清爽干净地披在肩头,倒也并未失了气度。见他并不言语,段焉又道:“这几日将军可还住的习惯?”
“承蒙总统关照,习惯得很。”沈长河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非常自然。这一任监察司司长行事谨慎且滴水不漏,似乎早就知道用寻常方法困不住他,便每日都给他注射一针特制的麻醉剂,足以让他无力逃跑、伤人或者自残,但同时仍能保持意识清醒;所以,也就无需再给他用那些多余的戒具了。
只不过,若把人带出牢房见大总统,总还是要万无一失才行。尽管用的已经是最轻的镣铐,可沈长河还是不堪重负似的轻轻喘息了一会儿,才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对于这件事,段焉心里门儿清得很,笑道:“我观将军虽年过不惑却仍青春如初,还以为是养生有方,不曾想身子却如此羸弱,真是教人忧心啊。”
沈长河微微一笑,反唇相讥:“多谢挂怀。若沈某真葬身此地,岂不是遂了阁下的平生大愿?”
“哎~哪里的话!看来将军对段某误解颇深呐。”段焉假装没听出来他的嘲讽之意,连连摆手:“只不过,段某一直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他将双手交叉着拄在下巴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将军先是自曝身份,后又自投罗网——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先生,久闻大名,请。”
特情部官邸。宋世泽同第一次见面的谢忱舟握了握手,一起走进后者的办公室。简单寒暄过后,宋世泽先爽朗地开了口:“谢部长,时间紧迫,我们直奔主题吧。贵党需要我做些什么?”
“先生爽快人呐!”谢忱舟笑着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语重心长道:“议会选举斗争非我等强项,我们复兴党现在急需先生这样的专家主持大局。”
“议会斗争……”宋世泽长眉微蹙,背着手原地走了两圈,才犹豫着问道:“可据我所知,段氏政府不是刚刚通过了修订草案,要废除议会选举制度么?”
谢忱舟语气轻松道:“此事属实,但仍有转圜之机,宋先生不必太过介怀。”言外之意,便是“这件事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