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问,沈长明的手顿了顿,不屑地啧了一声:“看来城隍死不悔改,仍不知什么话不该说。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命魂归属幽冥界,再无成仙神、入天界的机会罢了。”
闻言,江槿月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凡人总想修仙成神,以获取更长久的寿数、令人望尘莫及的法力。更有甚者,愿以家人的性命相换,甚至于自己的魂魄。
可沈长明说这话时,眼中却没有半分压抑与不甘,仿佛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许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烦闷与苦恼,沈长明放下黑白棋,握着她的手,微微倾身道:“在你看来,当神仙真的快活吗?于我而言,数百年间,最肆意难忘的日子是在人间;唯一动心过、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又来自幽冥界。或许天界于我,本就是多余的。”
“你这话,若是被那些神仙听见了,定要说你砸人场子。不对,你都闯天牢了,比砸场子还严重得多。”江槿月闷闷不乐地低垂着头,轻叹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这值得吗?”
是恩情也好,动心也罢,世上真会有人愿为他人做到这个地步,而全然不计回报吗?
过去的二十年间,她只看到旁人是如何斤斤计较,为一己之私大动干戈,世人总想着如何更进一步,他却与这些人截然相反。
“有什么不值得的?我一生无愧于天地,从前也算敬小慎微,难得糊涂一次,倒也无妨。”沈长明说得云淡风轻,见她欲言又止,便起身凑到她耳畔呢喃道,“江小姐若心疼我,就好好留在我身边吧。”
听完这句话,江槿月沉思片刻,瞥了他一眼,不自觉地撇撇嘴道:“我只怪我没有早些回头,害你这些年总是孤身一人。”
此话一出,两个人同时愣了愣。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一时理不清思绪,只想把自己的嘴巴缝上。沈长明犹豫片刻,轻笑一声询问道:“你方才说……”
“我什么也没说。对了,今日皇上怎么说?”江槿月很快岔开话题,问起了谢大人的事。虽然在她看来,谢家的事多半是要石沉大海了,否则他今日定不能这么早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