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没骨头似的赖在车座里,双手搭在腹前,微扬着一点下巴,从陆忏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一截纤瘦的脖颈与围巾里若隐若现的喉结。
陆忏下意识多瞟了几眼,随口问:“在看什么?”
“天。”他言简意赅,过往的车水马龙在那双眼瞳前一一映过后飞速消逝。
祈尤看着仿若打上一层金箔的夜幕,语气平静说:“以前没有这么亮。”
以前的天色崇高得染不上灯光。
肃佑宗的后山那么黑,他每次拎着小黄狗回去时都要跟着大祭司的符纸。
飘在他前头兴冲冲地燃烧着,像是永不熄灭的月亮。
陆忏停车开门,绕到祈尤那边,颇为绅士地替他拉开车门,“请吧,小殿下。”
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左手,祈尤坐在副驾驶里不为所动,目光从他的手顺着攀到了那张五官深邃分明的脸上,似笑非笑。
陆忏装的稳如老狗,心口却在砰砰地跳。
他面前这个人现在依旧是没骨头似的赖在座椅里。
看人从来不正眼看,只是懒洋洋地稍掀一点眼皮,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笑也尽是冷笑,或者冷淡地牵牵唇角。
实在是不讨喜,和那张桃花般明艳的面容也不大相称。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意味。
祈尤见他一动不动,慢慢收敛了笑意,轻盈地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