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滑落的发挡住他的侧脸,岳甯只看见他苍白的手指在枕下摸索着,拿出一枚晶莹的玉佩,似极其珍视般拥入怀中。
岳甯记得这玉佩,是她和萧珩当年交换的定情信物,她那时在流云山下与他情定,便把这枚自幼带着的贴身玉佩送予他,当做他们的定情信物,而萧珩回了什么,她竟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加重脚步推开门,萧珩蓦然回头,面无血色的脸在看到她那瞬竟泛起些红润,黯然的眸子燃起丝光亮,他几欲踉跄,急促的走到她面前,“你来了。”
对上那双眼睛,岳甯愈发焦躁,她径直走到床沿坐下,萧珩神色黯淡下去,却好像也习惯了,下一瞬唇边又带着笑意坐到她身边。
往常她来待不到一刻钟便要走,萧珩更格外珍惜与她相处的机会,这次也不例外,萧珩怕她觉得无趣,一直在寻找话题,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踏出过这座院子,不知外面的事,再加上岳甯的沉默以对,没多久两人便没了话题,萧珩满腔热忱付之东流,焦灼的视线一直黏在岳甯身上,里面有些难过,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落寞的垂眼,手指一笔一画的描摹玉佩的形状,忽而喃喃自语道:“如果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他的声音极其苦涩,压抑着明知不可能的奢望。他终日抱着回忆度日,那枚玉佩镌刻着曾经的故剑情深,而如今,只是一枕寒梦清清冷冷罢。
岳甯俯身过来,微微抬头噙住他的唇,或是萧珩凄楚的模样确实打动了她,她愈加轻柔,许久没有过的温柔的唇舌交缠几欲要让萧珩落泪,多久没有被她这样依依不舍的柔情相待了,如果她能多喜欢他一点点,他甘愿一辈子匍匐在她脚下也在所不惜。
那只是短暂的一晚柔情,因为过了那晚,岳甯便好像彻底忘记有这么一个人被她厌弃地丢在阴暗角落,她依然是那个冷漠无情,喜新厌旧的魔教教主。
只有岳甯知道,在和别人欢好的时候,她会不期然的想起有一个人在等她,在这个念头未生根时,灭顶的快感便将之冲散,身边人极致热情的交缠让她沉浸在欢愉之中,她迷失在欲望里,已经忘了漆黑夜幕下的烛光昏黄,有一人正伏在案前,怔怔望着院落门口,等明月上了枝头,他便沉默地将门上了锁。
阿甯今晚,又在谁的身边?
那种叫嫉妒的毒药已经折磨了萧珩很多年,妒火一寸寸侵蚀理智,如果抢走阿甯的人都死了该多好……
不,死了还不够,他们哪里碰过阿甯,哪里便要剁碎才好,只有这样,才能解他一丁点心头之恨。
他目光落在尘封许久的剑上,面容平静,眼底释放出压抑的癫狂,他握住剑柄,长剑从剑鞘缓缓抽离,纤尘不染的剑身通透着寒气,手握住锋利的剑,划破掌心流出的血淌落剑上,殷红覆盖银霜,有奇异的美感。掌心的刺痛唤回他的理智,他坐在椅子上,眼眸沉沉的望着那把剑,满身蓬勃杀意陡然消散,可在他心上的某一处,笼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人临死前,过往便像画卷在脑海一幕幕铺展开来,岳甯置身于这个轮回中,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
后来的事岳甯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萧珩抱着满身是血的她跪地求饶,求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