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姐很相信我,她总是把不能对师父说的话对我倾诉。
这些倾诉不会使师姐在我心中的形象变矮一分,人就是人,总得有些苦恼的事,师姐在我心中下凡,她更像是我师姐,是我的同类,喜怒哀乐是我们的生活,我们不是天上飘的刚修真没多久把自己装得很像个小说形象的人,我师姐眼睛很深邃漂亮,五官精致,修为高强,但是她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会苦着脸去喊师父。
师姐沉在霞落山和玻璃栈道下的洞府一事,师父说那里有凌霄的后路。
“你的后路?”
“昂,在那里放了一点好东西。”凌霄吊儿郎当的。
“什么东西?”
“说了你也听不懂。”
“对师姐有用么?”
“她要能过去才有用呢,别想了,你帮不到她的。”
这么说的确有用的,凌霄虽然嘴巴贱又讨厌,但这时候我不讨厌她了:“你不是留后路怎么还死掉了,你不是很牛逼么?”
“一时疏忽一时疏忽。”
“别吹牛了。”
我没有在打击她,这句话是出于友好和睦的玩笑心态。
“我没有吹牛,我可是化神修士啊。”凌霄认真起来,我听得嗤之以鼻:“拉倒吧,师父说这世界上有一位化神,该不会是你吧?你要是化神,那你怎么默默无闻的?”
“因为我在做一件隐秘而伟大的事。”
“伟大的事还藏起来呀?别骗人了。”
“毁灭世界嘛。”
我不愿意再和凌霄讲话,她仿佛蛊惑人心的女巫在耳畔唱歌,听久了就会失去自我。
她每次讲话我都感到心里有什么松动了,一次次聊过天我就愈发认为凌霄可能是合理的。
我只好转脸看师姐,师姐握拳,表情淡淡的,但我感受到她的不安。
我师父的确很不关心我师姐,她明明说我们山缺乏教导耽误守诫师姐,但是师父却选择让师姐和师兄离开。她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守诫,我来教导你。”
我师姐犹如放养在山坡上的羊,独自吃草,被牧人抛弃在那里二十年,偶尔用鞭子抽打两下。师姐愿意跟随师父往任何地方走,却被师父几鞭子抽回去赶得远远的。
师父心里其实只有那个她亲手杀死的凌霄,她用剑戳入凌霄的胸口,痛苦染白双鬓,师父在那一刹那变老了。我以那样近的视角,仿佛师父在拥抱我,无论是我,还是师姐,还是师兄,我们三个都在山坡上放养,没有就近过师父的怀抱。
我羡慕凌霄,但是师父毕竟对我温柔过,我想,师姐比我更羡慕凌霄。
那个强大的,得到师父所有爱的那个传说中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