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惊愕了,守望者快步跑入将军的破草房,顾不上行礼,大喊着:“神!神降下了一座山!”
哪里是山?那是一座倒转的山,仿佛一座祭坛。将军和三十多个衣衫褴褛,被皇帝陛下遗忘的军士往那座神迹上看去,灰黑色的建筑似乎刮起灰黑的风,吹动他们高矮胖瘦不一的身子。
“我们去山那里。”将军手握佩剑,目光仿佛凝练的宝剑已然出鞘。
“修真者们已经去了。”
“我们也去。”将军的意志不容动摇。
谁也不知道当时将军为何要就近山去,草草起一封快马的奏折,便带上所有的军士们一起往灰黑色的祭坛去,山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很远,军士说:“将军,我们已越过边境线太多了。”
“我走到哪,哪里就是国境,”将军的意志不可动摇,“你们回去吧。”
他独自一人往前走了不远,身后的军士们想起自己也有双腿,紧跑着跟随他。
他说,我没有带干粮,众人说,只管走吧,将军,回去带了干粮就走不成了。
走到祭坛前,他们的衣衫破得犹如柳枝轻摇,身上的皮肤被晒得黑红几团,人都瘦了,颧骨突出,胸膛瘪下去,灰黑色的风吹得他们站立不稳。
但他们到了,瞥见灰黑色的祭坛旁竟然有高高的盘旋的梯子。
所有人都看着将军,将军说,走,我们去看。
此时不看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无路可退,一路走来,心里升起蓬勃的求知的渴望。祭坛上是什么?神是什么样?他们来了,已经不后悔了。
于是他们爬梯,梯子又高又漫长,他们形容枯槁,登上祭坛时,看见一望无际的平面,平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黑色的地砖,一块便有皇宫那么大,光滑平静,倒映出各自的面容。
将军说,我们去,走遍这里。
于是军士们起来,踩着自己的倒影行走,这个平面遮天蔽日,大得出奇,又寂静得连风声也没有,脚步声也像被淹没了。
他们行走,直到谁也走不动了,依次跌在最后一步上睡着了,好像做了永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