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我们的谈话,民众是不会区分妖族和妖族的区别,只要是妖族,就是敌人。而且……在那之前,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妖狐,她在媒体与民众的口中已经罪无可恕,人族不可能为了一只无辜的妖,推翻之前所有行动的意义。
哪怕我求的是另一只妖,或许理事长都会笑呵呵说,既然小友喜欢,那就豢养在凤吟山做个守山神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偏偏是妖狐希夷。
不知道师姐她们怎么样了,她们还在沙境吗?她们也苏醒了吗?师父也会醒来吗?
我继续看着直播,看着第二片,第三片拓片被陆陆续续找到……
腿麻了。
我抚着手指上的乾坤戒,最终还是放弃了摸出爆破符把皇帝他们抢出来的愚蠢念头。
去告个别吧。
内部终端中,我联络了学者,请他来接我去见皇帝,毕竟我不能随意走动,需要一个职位比较高的人带我去目的地,还得送回。
皇帝在单独的房间内静静地看着直播:“很遗憾,我看不到大结局了,听说这是你的势力弄出来的?和我聊聊吧。”
学者语气生硬:“今晚十二点之前,陛下您必须消失在世界上。”
我啊了一声,他不是很尊重皇帝的么?
皇帝笑着解释:“联邦派他来暗地里结果了我,知道我活着的人越少越好。”
学者点了点头。
我说:“不能申请一下,等到训练营直播结束后么?”
学者:“不能。”
他站得很直,表情极其冷淡,我看不出什么悲伤,我想他可能是那种理智的人,就是第一时间知道什么决定对自己更好一些……毕竟他刚刚还兴高采烈地说要禀告陛下,现在又要过来亲自杀她。
在这种时刻,我的脑子忽然就不生锈了。
我虽然是人质,但我可以申请拿回终端,联络一下呆瓜,我来询问一下训练营最后的安排,这样皇帝就可以了无遗憾地离开。
我说我申请和同伴聊两句,一会儿再来见陛下,走出门,学者忽然蹲下身,把脸捂上了。
脚步忽然就变得很沉,我走不动了,默默地从乾坤戒中摸手绢出来。
“我现在理解,留在虚幻世界的好处。”
“敌人做了朋友,没有仇恨,没有痛苦,一觉醒来,朋友也没有了,只剩敌人。”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一觉醒来,发现我朋友还是朋友,但他的朋友就是敌人。
“但我们仍然无限追求向上的真实。”学者默默起身,扶着我的肩膀,拧着我向前走去。
“什么是……向上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