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日我就要出京了,指不定哪天才回长安。你当真现在就要回府去?”
“怎么要出京去?”
陆湛扬了扬下巴,望了眼皇宫的方向,道,“整日被拘在王府忒憋屈,我就向皇叔讨了道恩旨,离京四处游走,访访民情去。”
“王爷能答应?”穆王膝下只一子,真能放他离开京城去?
陆湛浑不在意地道:“不答应那可是抗旨。”
“……”
“还执意回府?”
柳昀抿唇,“我乘轿来上朝的。”
“这简单。”但见陆湛拍了两下掌,他的侍从袁行就牵了另一匹马朝这边走来。
“……”行吧。
——
柳昀辞别陆湛回到柳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给柳母请完安从清辉堂出来后抬头看了眼树梢的弦月,不由伸手揉了揉眉心,抬步朝东边的院子快步走去。
行云苑内,绿竹猗猗,夜风过处,便闻龙吟轻细。穿过苑内的曲桥,站在主屋的台阶前,柳昀不由停住了脚步。
这会儿已过戌时,柳晗的屋子里却仍是灯火通明。在寂静的夜里,棋子落下的轻响穿过门扉清晰地传入了柳昀的耳中。
吱呀——
房门突然被打开,柳昀下意识地抬眸,正好对上丫鬟绿芜惊讶的目光。
“大少爷!?”
屋内敲棋的动静戛然而止,柳昀敷衍地“嗯”了声就越过绿芜进了屋。
入门先是一扇落地的山水绣屏,转过屏风,透过垂下的纱幔,柳昀看到了内室西窗前托腮的人儿。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掀开帘幔,柳昀抬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面前的棋盘上,“这棋局……”
“哥哥不回来,难道还不许我自己玩儿了?”软糯的声音仿若三月的春风般轻柔,即使是说着埋怨的话,也不见半分骄纵之意。
柳昀的视线移到妹妹姣好如玉的面庞上,见她面上的倦色掩也掩不住,心头涌上浓浓的愧意,忙温声道:“这回是哥哥不好,哥哥给你赔罪。”说着就要拱手作揖。
柳晗侧身躲开,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哪个要你赔罪来着,我总不至于这么小气的。”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她倏地扭过头,瞥见柳昀嘴角尚未敛去的笑意,微微怔愣了一下,不由地问道:“哥哥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她最是了解自己这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知他虽生得和风朗月、观之可亲,但骨子里却极为寡淡冷清,且还有些古板。更因为占了早出生半个小时的先机,即便素来疼宠自己,可也时常刻意收敛情绪、总想维持做哥哥的那点儿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