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想,曹师爷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下立在陆湛身后的袁行,眼底精光直闪。
柳晗这时却顾不上与他虚与委蛇,直接看向一旁的苏县丞,问道:“苏大人,本官听说周安犯了人命官司?”
苏县丞见问,忙将手上捧着的文书呈上,道:“前日傍晚,周安被倚云庵的人扭送至县衙,说是静文师太被害,而周安被当场拿住。这里便是倚云庵一干人等并周安的供词。”
“静文师太……”柳晗才要翻开文书的手不由一僵,想起月前因着陈雁儿一事在倚云庵有过一面之缘的静文师太,她有些不敢相信。
出家人跳脱俗世,怎会平白招惹杀身之祸,更何况周安那人怎会和静文师太扯上干系,甚至还成了杀人凶手?
柳晗顿觉疑云重重。
而苏县丞所呈上的文书里的供词亦不过寥寥数语,柳晗看向苏县丞,问道:“周安现在人在何处?”
苏县丞看了眼曹师爷,又低下头,拱手道:“现在县衙死囚牢中。”
“嗯?”
朝云国律法,州府县衙所设牢房乃分两类,死囚牢非知州县令之命不得擅开。此番周安被投入死囚牢,不得不说有人越俎代庖了。
果然,一见柳晗面色不虞,曹师爷并苏县丞便一同跪在了地上,苏县丞浑身发抖,语不成句,倒是曹师爷不疾不徐地解释道:“静文师太在泗水县内颇受百姓尊敬,此番无辜枉死,那周安又是当场被拿住的,民怒激愤,皆是要周安以命相偿,大人不在,小的担心闹出乱子来,只得先将人打入死囚牢。”
柳晗桃花眼微微一眯,“听曹师爷这话,本官倒该褒奖你一二了。”
“小的不敢。”
柳晗道:“若依着本官原来的行程,至少还得三日才能回转,届时这周安可还有命在?”
死囚牢中都是被判了死刑的穷凶极恶之徒,看守的狱卒也不是良善好脾气的人,周安那样一个文弱书生被送进去,能挺得过几时也难预料。
想到这里,柳晗忙抬头朝陆湛看去,见他会意颔首,她便开口对袁行道:“你传本官命令,将周安提到县衙来,另着人去倚云庵将其他证人一并带过来。”
她挺直了背脊,目光扫过曹师爷和苏县丞,落向堂外湛蓝的天空,“本官要重审此案。”
袁行抱拳:“是。”
之后柳晗方又看向苏县丞,“也劳烦苏大人去准备一下升堂事宜。”
那苏县丞向来不是胆大的,先前被曹师爷撺掇着下令关了周安,心里本来就有些慌张,这会儿见柳晗并未打算追究,他忙抹了一把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小心翼翼地应下。
至于曹师爷这会儿的脸色并不算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