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街上的商贩行人都停了手上的事,齐齐向她的车驾看来,顾千山或许是听见了动静,也转脸看向这边。
秦舒窈的心没来由地,突地一跳。
她抬手按了按良心的位置,暗骂,他又看不见你,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长公主?”桃夭在耳边轻声道。
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就着她的搀扶下了车,徐徐走到顾千山面前,笑道:“真巧,原来今日顾先生也在这里。”
一旁桃夭忍不住抬头觑她一眼。
这算哪门子的巧,哪有人会抬着百来件聘礼满大街找人的,她分明是提前派人打探了,顾千山近日还在这条街上出摊,直奔主题来的。
顾千山却不知是没有发现,还是不在意,只站起身,向她微微一笑:“长公主,又见面了。”
近处围观百姓一时交头接耳,只小心压低着声音,不敢让她听见。
人群中却有一垂髫小儿,稚声稚气问:“阿娘,长公主今天怎么不凶啊?”
众人大惊失色,其母脸色煞白,一把将他的嘴捂住,就要下跪。
秦舒窈内心哭笑不得,奈何人设不能倒,只能飞了一记凌厉眼刀过去,复又转向顾千山,挑起唇角,“孤今日来,是有一事。”
顾千山神情宁静,“愿闻其详。”
秦舒窈回头看了一眼,帝京最热闹的朱雀大街,贯穿全城,由城南门直通到城北门,两旁商户鳞次栉比,车水马龙。而此刻,商贩行人尽皆躲避,只余她府上抬聘礼的队伍,还有担子上扎的喜庆红绸,乍一看望不到尽头。
人群中难免有人声音大些,一字半句,落进她的耳朵里。
“长公主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要聘顾先生回去做驸马吧?”
“这是吃香喝辣腻了,改了口味,看上算命先生了?”
“你们还真信呐,不知道回去怎么折腾人呢,顾先生也是可怜……但别说,公主府出手可真气派呀。”
窃窃私语声中,秦舒窈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都说眼盲的人往往耳力更好,连她都听见了,她不信顾千山没有,但他波澜不惊地站在她面前,脸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没有半分惊愕或惶恐,只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疑心,他是什么都知道的。
“顾先生是第一神算,”她缓缓开口,“不知可曾算到,孤今日来找你,是为何事吗?”
顾千山略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一般,少顷,才抬起脸道:“草民懂得算卦,却并不喜欢算自己,何况……”
他忽地绽开一笑,“这样的话,不是该听长公主亲口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