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被她这样轻佻对待,也不反抗,沉默了半晌,微微一笑:“是。”
尽管猜到了,他心里大约打的是什么主意,秦舒窈仍然故意扬起了音调:“你莫非是在试探,自己在孤心里的地位?”
顾千山仍然闭着双眼,面容安静,“不错,正是。”
“……”
“长公主在与我相识前,后院中就有了许多位公子,我又是个眼盲的,难免自惭形秽。”他不紧不慢道,“我只想试试,我在长公主心里的位置,究竟有多重。”
你见过哪一个人,拈酸吃醋的时候还能这样波澜不惊,条理清晰,说话像背课本一样的没有?
秦舒窈又好气又好笑,表情扭曲,大摇其头。
幸好,顾千山是看不见的,在他面前,只要不发出奇怪的动静,大可以不必强装冷脸。每天戴着一张凶悍的面具,到他这里,秦舒窈倒是破天荒地得以放松片刻。
她无声地笑够了,才重新端起做作的声线:“哦?那你对你看到的结果,还满意吗?”
眼前的人微笑不改,“长公主能为了我,从宫中匆忙赶回来,我自然是极感动的。”
秦舒窈险些绷不住笑,默默捏了捏眉心。
不会吃醋,就不要吃醋,戏假了,朋友。
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他这一副温吞从容的模样,是刻进骨子里的,只是从前街边算卦的时候,还真把她给蒙住了,看起来是有那么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而如今,用来同她演戏,要强扮耽于情爱的戏码,就怎么看怎么好笑。
不过转念一想,他可不是从十五岁起,就在山上修道吗,要小道士动凡心,那的确是难为他了。
秦舒窈唇边噙了一丝坏笑,声音却装得威严:“才成亲一天,就敢装病来试探孤?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量?”
顾千山脸色都没有变一变,依旧平静,“那长公主打算如何罚我?”
“……”
了不得,用最人畜无害的表情,说最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虽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恐怕也想不到那个点上去,但他生来面目温柔,唇角像是永远微微上扬,如春风拂面,衬着这句话,实在很难让秦舒窈无动于衷。
撩于无形,最为致命。
秦舒窈咬了咬牙,忽然起了邪心,倾身上前,一手支在这人身侧,整个人就悬在他上方,相隔不过几寸。
尽管顾千山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气息,他的眼帘动了一动,唇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竟透出一丝少见的无措来。
秦舒窈看在眼里,忽然怔了一怔,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但她气氛营造到这个地步,也并没有打算收手,仍旧抬起手来,轻轻捏起他的下巴,笑容邪魅:“想如何罚你,你还猜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