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做真正的大梁长公主,他大约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秦舒窈轻蔑一笑,一手缓缓攀上他的肩头,将他拉近些许,“一力承担?你打算怎么担?”
她以为,顾千山无非又是那一句,长公主想要如何惩戒,绝无二话。
一回生二回熟,她上回被噎得够呛,这一回有了心理准备,后面就大可以有套路等着他。
不料,顾千山却忽然沉默了,任由她扳着他的肩膀,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牵了一牵唇角,“或是下狱,或是私下用刑,长公主消气就好。”
“……”
秦舒窈也数不清,这是自己今日第几次有吐血的冲动。
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眼前的人,这人却感受不到,只安静地面向她,唇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也没有落下去。
他鬓边两缕碎发正好落在缚目的白绫上,显得格外萧索而……戳得人心一动。
秦舒窈感觉肺都快气炸了。
这是哪里来的与众不同的脑回路啊?
她气得险些手一松,将这人丢回车厢后壁上去,内心既好笑又憋闷,忍不住闭了闭眼,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着实没有明白,这人是怎么想到这一点上去的。
这会儿才知道她这个长公主可怕吗?早干什么去了?
顾千山听得她叹气声,神情微微怔忡,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反应,却忽然感到面前温热气息骤然贴近,几乎就靠在他的鼻尖上说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秦舒窈低声道。
眼前人极轻地抿了一下唇角。
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他仿佛波澜不惊的外表底下,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紧张。要不然,简直活像个假人一样了。
秦舒窈此刻的姿势,几乎是趴在他的胸前,微仰着头,注视着他。
顾千山的眉眼都被白绫遮去,看不清更多的喜怒。
她忽然觉得很不高兴。
虽然他现在这个模样,看起来也好像谪仙一般,但他解下白绫,露出眉眼的时候,才真正是天底下最高超的画师,也画不出来这样的人。
他尽管看不见,眼睛却也是有情绪的,紧张无措的时候,双眼会透着一种幼童般的茫然,睫毛很长,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影子落在眼下,脆弱,却又好看得紧。
而此刻她看不见这个场面,就难免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