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连忙答应着,就将他们领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倒还幽静。
何涧鸣大约是熟客了,掌柜也不与他们推荐,只问:“客官今日要哪几样?”
他抬头就要问她,开口险些说漏嘴,打了个磕绊,“长……您看呢?”
秦舒窈这一路都在暗自打量他,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熟悉,你看着点吧,我没有什么忌口的。”
于是他点了一盘羊肉炙,一盘鱼鲙,一份樱桃毕罗,又叫了壶好茶。
待掌柜的走了,秦舒窈才挑了挑眉望着他,“你也不饮酒?”
“军中不许饮酒,难得有假,按理应当借机喝一些。”何涧鸣笑了笑,“但是,既然长公主不喝,那臣自当相陪。”
秦舒窈沉默了少顷,“既然在外面,就别提什么身份了,以免自找麻烦。”
“好。”何涧鸣从善如流。
正逢小二端了茶水上来,他执起壶,亲手倒了一杯递与她,“这酒肆里的,必然比不上你府中的,但愿还能勉强入口。”
秦舒窈一言不发,透过茶杯上的袅袅热气看着他。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按理说,面对这样一个阳光型帅哥,和和气气同你说话,主动约你逛街吃饭,那应该是没有人会抗拒的。
但是,假如对方昨天还和你有深仇大恨,那就另当别论了。
“何将军,”她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不知今日突然来邀我,所为何事?”
何涧鸣的神情似乎有些许意外,随后朗然一笑:“我不是先前就与你说了,你那天来军营谢我,我没能好好招待,心中觉得十分失礼,因此特意拣休息的日子来,向你赔礼。”
秦舒窈眉心微动,“何将军可还记得,我为什么来谢你?”
对面的人笑容有些讶异,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但还是答道:“自然是因为亲蚕礼当日,你与婢女闲逛走到了堆放祭品的帐子后面,我正好巡查路过,提醒你们不要在无人处走动,以免万一遇险。”
“……”
秦舒窈心情复杂至极,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压惊。
时间地点都对,大体的事情也对得上,唯独关键的细节之处,差以毫厘,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记忆里进行了非常精细的改动。
哦,还有一个大前提也改了,就是,他对她的憎恨,好像自始就没有存在过。
这里面的问题,一时间就难以厘清了。
她总不能张口就问,喂,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少年时有一个好朋友,是被我亲手害死的?
这显然不行。
她这厢正在思量,面前的何涧鸣又笑了笑:“当然,我也不敢瞒你,我此次来邀你,确实还有另一个缘故在。”
秦舒窈抬起眼来,定定地看着他。
“这些日子,北边狄国的进犯忽然变得频繁起来。”他沉吟道,“虽则帝京距离边境,还有五百里,但若是真形势吃惊,帝京的防御也一定会加紧,羽林卫就不得闲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