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洋却又叹息一声:“林家,真是岌岌可危,一个偌大家族,竟只能靠一个人撑着,简直可笑。”
他冷笑一声:“林启瑞此人,最大的优点也就是唯一的优点便是有自知之明,早早地将家主之位让于长子,自始至终只信任器重长子。然而他最大的缺点也在于此,只能信重长房,二房三房的子孙全然不管教,出了事亦不知好好处理。如今尾大不掉,长房日后太过艰难,若是林展鹏出事,林家危矣。”
童氏族长一声轻斥:“你如今连个长幼尊卑都没有了,林老太爷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
童洋“哈”一声笑:“叔父你只说我讲得有理没理。他年纪长又如何,与我何干?这等人家,正是咱们家的反面教材,正该好好讲于子孙辈来听,家事不是小事,这等糊涂,后患无穷。”
童佩沉默不语,金龙衢三地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几大商家的家事都不是秘密,林老太爷处置二房说得上是雷厉风行,佩服的人有,但如童家,却一直不以为然。
堵不如疏,给上一笔资金,将不服气的二房三房送得远远的,再派几个得力的看着,由得他们折腾,不比现在更好?吃得苦了,总有个把会长点心思,说不准还能做出点事来。若是都不成,那也比关起来完完全全地废掉好吧?
归根结底,是林老太爷不舍得。看在眼眉底下他方能安心。可是日后呢?日后林老太爷百年,烫手山芋落到林展鹏一个后辈手上,那可真的是没得轻重可说了。就算林老太爷到时会有安排,临到临了,当叔父的不肯听从,林展鹏能如何?
不过这到底是别人家事,几人闲聊几句便转了话题,谈起童家另一族人童巨川,童洋与童巨川是堂兄弟,两人时常一同往大同、宣府贩珠宝与茶盐,童洋妙语如珠,讲起童巨川的闲事来,引得几人笑不可抑。
童氏族长忽展眼望去,眼眉间俱是笑意,童佩随之转头,童洋却头也懒得转,笑道:“定是阿海来了。”
过得片刻,身后便传来一个少年人清朗的声音:“阿海见过阿爷、阿爹、伯父们。”
一时厮见完毕,童氏族长问道:“今日拜祭没甚事罢?”
童海摇摇头:“没有。不过遇到了衢州林家的当家人林大哥。原来他也是每年都来拜祭的。”
童新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此时像是回答父亲和族兄三人的疑问:“林家与江家并无太大交情。”江家极是维护珠宝业同行,但却一向不与同行太过深交,便是童家和许家,也只是儿女年龄相近,才走得近些罢了。他们反与不同行业的商户人家交情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