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账房因为已经得了三水林家宝的承诺,会一直留在衢州的店铺里, 便是日后做不动了, 也会给他养老,因此并不藏私也不曾嫉恨,反而更细心指点——毕竟将来要一起做事的人,能干总比不能干的好,且桑宁又美貌又谦逊, 任谁也喜欢看到她。
账房总管事为时尚早,但这个趋向三人都不反对。三水笑道:“如此一来, 四明便是总掌柜了。啊哟,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做哥哥的要先向总掌柜多多拍马屁了。” 四明一脚踢过去,三水哈的一声笑:“这便动起手来了,你在福建打磨得五大三粗的,我可不是你的对手了。”
四明嗤的一声笑:“我便是没去福建之前,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们马上就要回龙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三水笑着说道:“如今大家都离得这么近了,要见上一面还不容易么?只是金华府这边店铺新开,还要顾着海边的事,实在没得闲功夫,过得一两年消停一些,一个多时辰的马程,咱们哥几个再多聚聚。只怕你到时候嫌我烦,这会儿远香近臭倒好些。”
林家宝吊儿朗当地说:“要不是四明不太待见我,我倒是有空可以常常去龙游和他喝喝酒什么的。”
四明冷笑一声:“你们俩交情日深啊,这都能合伙坑我了。”
三水上前揽住他的肩哈哈笑道:“那哪儿能呢,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他长得多了,我与他再亲近有你亲近么?”
四明嫌三水肉麻,下意识便甩开他的手,忽觉这话极是耳熟,猛地醒起,转头看向江陵,却见江陵早已笑得弯下腰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也不管身边三水和林家宝亦笑得打跌,只瞪着江陵,江陵被他瞪着,也不在意,好不容易直起腰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揉着肚子唉哟唉哟地叫:“肚子转了筋了,哎呀可怎么好。”
三水忍笑道:“好了好了,再闹下去四明真恼了。这些年你们一直在一道儿,还想着四明同从前不一样了呢,这一回来一看,还真没什么差别。我觉得挺好的。”
从前,四明最会同江陵斗嘴,明明是关心,有时却反着说。从前……几人眼神一黯。
林家宝便道:“行了行了,饭也吃了,趁天还没黑我们也该启程了。三水哥你一个人在金华府多辛苦啦,有事着人通讯。”
江陵计划是先到龙游几日,再就要去衢州。因在衢州呆的时间会比较长,便趁在龙游的时间抽出两天去一趟金华——金华府江氏珠宝行开张快一个月了,作为东家当然要出现,四明和林家宝因各自筹备店铺忙得不可开交,与三水三人之间也多月未见,索性就一起到了金华府。
因此前几日三水便已经遍洒请柬,定于昨夜江陵三人到达当日大宴宾客,当晚各大商家见江陵虽然年轻,却气势甚足,一副富家子弟的气派,每人都是有眼色的,都想着这只怕是哪家子弟出来历练的,甚或是派出来经营庶务的,并不敢轻视,反着意交好。席中又见江陵谈吐谦和,言之有物,全然不是充数的绣花枕头,就更加和乐融融了。
当夜一醉方休,次日便是四人叙谈别后。
三水和家宝早听四明说过江陵在海上杀敌炸船的事情,也知道她因为伤重而不能及时回来主持店铺开张,四人之间的情分和信任早已非比寻常,自然也知道江陵的身世,知道江氏珠宝行对于她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