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每个角落,擦得轻柔而仔细。
傅笙在监中住了这许久,脸上自然不可能洗得干净,江陵投了好几次水,才将傅笙的脸擦洗得干干净净。
面前的这张脸,年轻而俊秀,因闭着眼睛昏睡,便显出几分天真,要不是太瘦,与幼时就更像了。江陵看着他,想起那次在福满楼傅笙要给满脸脏污的自己擦脸,他根本就没有帮人擦过脸,直接便把整块大热帕子蒙上来,然后手忙脚乱胡里呼扎地一顿乱擦,因怕把自己弄痛,倒是轻手轻脚的,可是最终也是没擦干净,阿环拿过来的镜子里自己便是活活一张小花猫脸,不禁弯起嘴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傅哥哥,以后你一定会平安顺利开心快活,再也没有伤心难过的事情。
傅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了,他刚从监里出来,又遇刀伤,一则是身体和心灵都疲累至极,一则是麻药效果,足足昏睡了两天两夜。 他醒来这日是个冬日的大晴天,睡得足,伤口便不显得那么疼了,他睁开眼,看着帐顶,迷惘了一会儿,又闭上眼,记忆慢慢回来,一时却又疑幻疑真,他不是没做过这样的梦:他终于找回了陵姐儿的梦。那么这次,是真的么?或者,也还只是一个梦?
他闭着眼去摸肩胛,重重一按,剧痛钻心而来,他禁不住痛呼一声,心中却狂喜,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他边皱眉忍痛边笑着睁开眼,想唤人来再问一问,陵姐儿来过了么?
眼前映入的却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娇美明秀,带着担心,不是江陵又是谁? 他的笑容绽得更大,心中的欢喜再也挡不住,张嘴要唤她,却发不出声,只得咳了咳,方发出了低哑的声音:“陵姐儿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很难听,他有些不好意思,江陵马上看懂了他的不好意思,不禁哈哈大笑:“声音很难听!你第一句跟我说的话居然声音这么难听!”
傅笙本能地挣扎:“我病了!”
江陵继续笑:“是啊你病啦,所以说话声音也病啦,”她做了个鬼脸,“那你养好伤再说话罢!”
傅笙“哦”了一声,想想又说:“可是你不想和我说话么?”
江陵趴在床边,侧手扶着脸颊,笑意盈腮:“你要是想说就说罢!我不嫌你难听就是了!——真的很难听哦,以后我会一直嘲笑你的。”
傅笙讪讪:“难听也要说,我又不是没被你笑话过。”
江陵假意哄他:“你是病人你最大,再难听我也听着就是啦。对了,”她想起来,“你刚才为什么要叫痛啊?可吓了我一大跳,是伤口痛么?要找大夫来看看么?”
她忽的一笑:“啊对了,我认识一个于跌打刀剑伤都极精通的大夫,她可厉害了,那日我记下了医馆大夫说的话,与她复述了一遍,她开的方子便和那大夫一模一样。昨日我把她带来了傅家,让她留在这里几日。要叫她来看下你伤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