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笛喝道:“那你就非要掺合不可?”
傅笙的声音微微提高,显见得情绪激荡:“我视陵姐儿如同自身,她如何我便如何。她这么些年一个人独自撑到如今,经历了多少艰难辛苦、生死莫测,如今我终于找到了她,怎么能够再让她一个人!大哥你这话不要再提。”
傅笛噎住,过半晌才涩然道:“你就这般全然不顾家人感受?”
傅笙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大哥,在南京时陵姐儿曾经身受重伤险些不治,我当时便想,这么些年她影踪全无,我便只当她还活着,一定要找到她为止,反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如果我亲眼看着她在面前不治,我会怎样?我会尽全力为她报仇,然后随她而去,我总是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既如此,我何妨与她一起去报仇去筹谋呢?”
“我是不顾家人,不顾年迈长辈,自私自利,可是大哥,我没有办法。”
“你们大家很多人都能在一起,可是陵姐儿,她只有一个人。”
傅笛没有再出声,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可是对我们来说,笙哥儿,也只有一个。”
许久许久。
傅笛又才说道:“你不知道,接了你的信,老太太当时便晕了过去,家中兵慌马乱,老太太躺了半个月,老太爷又躺下了,等他们全好了起来,已是一月中,老太爷老太太坚决不允你出族一事,后来二叔三叔力劝,说只是暂时出族,若是无事又不是不能让你回来,族长是咱们家的,咱们说要你回来谁敢反对?若是坚决不肯答应,真出了事牵累了家族,笙哥儿便是能逃出生天又叫他怎么再活下去。几番周折,老太太大哭一场,方才勉强点了头。阿娘……阿娘跪得磕破了头,我应了他们亲自前来,再劝劝你。笙哥儿,你自幼便是我们家最受人疼爱的,老太太哭着说,你自来最乖巧最懂事,从来不惹事不让人烦心,岂知不惹事的人惹起事来便是大事,四年前你誓死离家,如今你又如此,生生摘了她的心去……”傅笛再无法说下去。
傅笙一声哽咽,半晌方道:“等事情结束,我会去向老祖宗认罪,给阿娘磕头。”
傅笛低声道:“你是我弟弟,我岂有不了解的,你虽自幼乖巧懂事,却也自来便拗,认定的事就不肯回头的,每次只当着长辈总说好好好,背了他们便自行其是。可你从来不做坏事。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你是傅家的儿郎,便永远是傅家的儿郎,你是我弟弟,便永远是我弟弟。等陵姐儿的事情结束,我来绑你回家。”
里面再无声息。
江陵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回到门房处,她要招呼阿松离开,却发现出不得声,门房惊道:“江少爷,你怎的哭了?”
江陵伸手一抹脸,却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