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看了看敏娘和“官差”,毫不在意地伸足去踢卢维之趴在地上的脸,语声淡漠说道:“这点痛而已,也能叫个不住,卢家门庭不过尔尔,你倒是装得真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了?”
卢维之的□□声应声而止,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爬起来,慢慢地让自己尽量安稳坐在地上,剧痛仍然钻心,他却咬牙忍住了。
在他爬起来的时候敏娘要上前,“官差”一把拉住她,她欲要挣脱,却感觉到“官差”这次拉住她的劲道之大平生未有,她愕然回头,“官差”静静地回看着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决。
江陵看着他们,又低头看卢维之,敏娘没有发觉,卢维之一直注意着江陵,却发现她在看他们任何人的时候眼中都是冰冷而毫无温度的。
在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错了,所有人都错了,敏娘是对的。
敏娘一直都在说,江陵对她已经没有感情。没有人相信,因为母女亲缘天定,女人天生柔弱多情,她恨她,不正是因为她仍然对她有所寄望吗?
可是他现在发现不是的,女人和男人一样,是可以无情的。也许是她经历过他不能想像的事情?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眸,他开始觉得自己很难脱身。
也许死,也是一种前程?反正他已经想不出来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可是,他抬头看着这个美貌少女,是她一手毁了他的筹谋,他几十年的心血,他怎么能放过她?只要到了京城,皇上必然召他问话,问景王的病,他就可以实话实说,是江宣的女儿,江陵杀了景王。
皇上也许不怎么器重景王了,特别是一个已经死去的景王,可是堂堂皇子死于谋害,他也断然不会放过凶手——这关乎皇家的尊严,就算江陵是显贵的女儿也一样逃脱不了,何况她只不过是一个匹匹的商贾。至于江陵如何到了德安,那便接着实话实说吧,他总不至于死,可是她却死定了。
是的,卢维之在看到江陵的那一刻,便已经想通了他一直没想通的事情,景王死在她的手里,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一定是她。
她那日在楼阁里与他们所说的话,回想起来句句皆是笑话,原来不过是……一个幌子啊。他卢维之竟然相信了。可是为什么不信呢,那些话太符合江陵的身份了,一个聪明有头脑却没有真正见识过朝堂的少年女子。
所以他一定要想尽办法活下去。他不能容忍别人,特别是一个女人,竟然能够坏了他的大事还能活着,且活得这般逍遥自在。
他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背上的伤痛似乎都变得轻微了。
江陵先开了口:“与你、与景王合谋的,还有谁?”
这个问题在卢维之的预料当中,他抬头,微笑:“在这种情况下,你以为我还会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