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是先皇的老师,朝中上下不论谁都得给他颜面。

冯太师便是仗着这一点,站在院中就指着俞中天鼻子大骂:“俞贼,你既在府内,为何躲着不见老夫?难不成是做了亏心事,怕了!皇上宣我入宫都得对我行站礼赐座,十步外相迎,难道你俞中天竟比皇上还高贵吗?”

俞相手中端着白釉兰花茶盏,并未将冯太师的话听进耳朵里,反而神情悠闲:“哟,太师今日怎么这样大的火气?来人,泡一盏雪顶含翠给冯太师消火。”

“不必了!”冯太师冷哼一声,“大家说你素来阴毒,你府上的茶我不敢喝,你知道我今日来是为何?”

事实上,俞相这两日来心情不畅,早起上朝又有起床气,于是便拿了两个礼部的官员开刀,害得人家被打入天牢。

这两人正是冯太师的得意门生,他来是为要个说法。

可偏偏俞中天装傻:“我哪儿知道太师是为何而来?这些不知死活的守卫误解本相命令,居然敢拦着太师,真是活腻了!若不是靠太师你勇闯相府,我恐怕见不着您,还被蒙在鼓里呢。”

冯太师简直要被他这副死不认账的口气噎死,心里想着分明就是你躲着不肯见客,装什么模作什么样呢?

张嘴还没等说出话来,老头先梗着脖子咳嗽一气:“咳咳……”

总算,把喉咙中那口痰给咳出来了。

“你……”冯太师用手指着俞相。

半天,没想出词来贴切形容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看他满不在乎,冯太师自觉纠缠这个问题无趣,还是得自己引入正题:“听闻今日早朝,俞相你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贾彬与夏谦两位大人打入了天牢。这些年来你蛊惑圣上,打压了多少于社稷有功之臣。”

“俞相,你可知外边百姓是如何骂你的?你当真要做那祸国殃民、遗臭万年的有罪之臣么?”

冯太师口气越说越重,俞中天眉眼间却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对方口中所提的根本不是自己。

他反问:“我听皇上旨意办事,何罪之有?百姓愚昧,不懂得体贴朝廷辛苦,总有口舌爱生是非之人,怎么太师您一把年纪了竟还听信那些胡言诽语?若这么说,我还听某些刁民诟病过您老脖子都入土的人,上月竟娶一豆蔻少女入府作二十八房姨娘,属实无耻呢。还不是入耳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