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路识卿说。
“明天……”陈放顿了顿,咽下了后半句。他原本想到路识卿说他是来吃饭的,明天还要吃饭,所以明天还会来吗?
不会,不应该。
陈放暗暗反省自己可笑的逻辑,以及因为一点暖意而忍不住滋长出的妄想。果然人一旦开始越线就会得寸进尺啊。
“还来。”路识卿接下说了半句的话,把陈放紧攥着衣襟的手抠出来,在手里握了会儿,被陈放犹豫一下抽了回去。
“你……该做自己的事,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陈放很认真地说,却不敢抬头看路识卿的眼睛,低着头的声音也显得很闷,好不容易狠下的心也一点点随着气力消散软下去,小声说:“你不该每天来这里。”
“也是。你也有自己的事情,我不能每天来打扰你。”路识卿想了想,拿出手机解了锁,“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不是……”陈放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向后退了半步。
可路识卿不让他继续后退,上前半步揽住他的腰,几乎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别退了,再退就摔下去了。”
或许是重新获得过于熟悉又久违的安全感,这样容易让人变得软弱。
陈放在落回路识卿怀抱的一瞬间,眼眶里溢出盛不下的眼泪,声音近乎乞求:“你别再继续管我了……”
别再管我。
别丢下我。
他说的是哪句话?
陈放恍惚了一瞬,竟然希望自己说出的是第二句。可是好像说出这句话需要的勇气在四年前就离开了他的身体,和松枝香、手心里的温度和路识卿一起,都是不该被肖想、不再可能回来的人事物。
“不管你。”路识卿搂在陈放背后的手略微发抖,声音却沉得像堕进黑洞,“陈放,你如果真想说这话,六年前开学那天就该对我说。现在说有点晚,你也说不算。”
陈放沉默着。
他能意识到路识卿回来之后一直主动寻找话题,却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关于过去的事。他想要了解现在,可是又害怕过去,怕路识卿突然提起,就好像沿着洪流汹涌的河岸走,害怕被人猛地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