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李诏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想过多牵扯到家里人自卖自夸的局中去,小声凑近沈池问道:对了,我昨日听沈绮说高丽王子亦要来太学,也要来比赛马球,他汉话说得如何?
高丽也唯有贵族学汉学,他自幼学说汉话,你为何对此如此感兴趣?因太靠近了,沈池的耳畔微微泛红,又克制地以手扇风,试图褪去烫意。他不解为何李诏一直在问高丽的事。
李诏自然不能将所想就这么随便地和盘托出,简单来讲,她不过是想知道高丽参延年益寿的功效如何,自己小命未续,是想多学习一些他地的处方,撇去自身不提,只是道了句:高丽王子与檀姐姐年龄相仿,倘若模样俊俏定是横了心来做驸马的。
沈池闻言愣了片刻,不晓得如何回复,却听到李询不留情面地对李诏道:
阿姊,与其关心长公主,不如关心下自己。
喂,李询你又在说些什么?李诏装作听不明白,狠狠地拍了他一下。
李询拿着筷子的手一颠,哼了一声。
询儿他就是赵玠的跟屁虫,沈二哥往后来教他,得好好杀杀他的威风。赵棉也帮着说了句,对上了李诏的双眼,笑了笑。
也只有姓赵之人方敢这般以称呼当朝太子了,李诏想。
李询被这姐妹俩联合起来攻讦,觉得没意思极了,又闷头吃起了白米饭。
李诏从赵棉那儿收回目光,却瞥见李画棋不晓得为什么骤然面色极为难看,还未出声关切,却见她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离开了圆桌。
婧娴见势跟了出去搭把手,待送她回来后,婧娴眼神飘移,几次李诏想发问,却始终没有得到机会回应。
等沈池离开后,赵棉便缠着李诏在游廊里逛了许久。
我同我娘今日入宫了看皇祖母了。赵棉挽着李诏的手,她一个人在宫里冷清极了,我说那我天天来陪,她却不要我去。诏诏姐姐知道是为什么吗?大人的心思太难猜啦。
她若叫你不必去便不必去,我想是聚少离多,若多与她待在一起,等到你们回广州了,又更生思念。索性不如不见,也就不挂念这件事了。李诏虽嘴上在应赵棉,心中却反复顾念着姑母方才的离席。
皇祖母若真的这样想不是一叶障目吗?归根结底不是我去不去陪她,而是她患得患失罢了。
阿棉,你懂事的话,也要体恤关照她的心情。
好被李诏忽然的劝教,赵棉又立刻退缩了起来,娘亲方才身子不适,我想着回了,看看她。
我便不去了,姑母安心休息,你替我问声好。李诏意识到自己太端着,反倒令人不快,于是扯了扯笑,不欲唐突打扰。
人有本分,规矩则教人做分内之事,不得僭越。
若自己过分探究无关的事,或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