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631 字 2024-03-16

李诏远远地站在回廊下,望着元望琛路过,只是看了一眼榜单就离开了,叫人辨不出面色来,又好像对这名次倒是无执念。

他还在丧期中,这个月里也缺了好几堂课。

李诏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个什么劲儿,却还是暗暗担忧元望琛这太子伴读的位置再这样下去是保不住了,然而又在被姨妈叫去宫里时听出了几分不同的意思。

元家公子品貌皆高,正直刻苦,不卑不亢,单单这一点便是赵玠该向他学的。

姨母不看学识,亦不看武艺么?李诏无心数落贬低他人。

杨熙玉闻言一愣,未曾想过李罄文竟然没同李诏提起过这番用意的任意一个字,是而为之解答道:倘若要找聪慧之人,那有太子太傅便够了,同龄少年郎若太过耳聪目明,城府则难以度量,本宫并不以为这是在助赵玠,反倒是在养虎为患,借力倒是培育了权谋之臣。

可脾气也不看么?真要伴读多年,不该更好相与一些么?譬如李诏怎么也说不出夏茗兄长的名字,反是继而提了顾鞘。

若伴读脾气太好,赵玠反被纵容,方会成为乖戾纨绔模样。也该让赵玠晓得这世上并非人人宠着他围着他转的。元望琛便贵在这‘真诚’二字。

可太子弟弟愿意与元望琛处在一块儿么?

没有不乐意。杨熙玉似顺理成章,不将这个视作一个问题。

李诏根本从她眼里看不出别的意思,好似理应如此,赵玠身为太子却不能有诉求,不被过问,更不谈什么选择的余地。

于她的这位姨母来说,赵玠他这一身的荣宠与权贵皆是他人赋予,若非身上流着的赵氏血脉,他便什么也不是。

倘若姨母有子,今日在这个东宫位置上的,便不会是这个幸运的赵玠。

李诏霎时不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禁想到自己在杨熙玉眼里又是怎样的角色。

从宫里出来已经晚了,趁着夜色李诏坐回了府上的马车,驶出宫门。

凉风吹得檐下铃动,李诏的思绪被这悠长铃声扯得有一些飘远。听着马蹄声,大抵保留三分清醒,三分困倦,直到马夫一个避让,马车停了下来,红烛香火透过一层薄薄的罗帏,将李诏拉回现实。

帘子外是曲乐声与人的浅唱低吟,李诏的马车正停在临安府上最为喧闹的酒肆街道上,而李府还有三条街的距离。

怎么了?她出声询问。

回姑娘,方有人冲撞过来,小的紧拉了马缰避让,没想到车轮子被卡在了沟里。 马夫李银皱着脸答道。

能驶出来吗?李诏拉开了帘子,试图下车,本是不想多事,这才叫了稳当的李银出来。

姑娘在这等等,我找人帮把手。

李诏索性下了车,目光循着马夫急冲冲跑到隔壁驿馆里去找伙计了。

而一侧的脂粉味浓烈,熏香就着嫣粉色的倒映扑鼻而来。李诏背靠着马车,抬头往这一旁看去,牌匾上霍然几个大字入眼:

扶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