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进宫,杨皇后避不见人,到底是个什么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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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诏脑里昏沉,似是心口压着一件事未了,怎么都睡不安稳。
后半夜倒是终于将将睡去,却依旧做些杂乱不堪的碎梦。
脚底疲惫沉重,灌铅栓石一般走了一个多时辰,望着宫廊,还未绕出,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骤然鼻尖的辛辣味道四溢,充斥眼底,而泪水忍不住直下。隐约之间却有檀香恰到好处地中和。
像是刚刚平复了心境,方得一刻安稳,少年袖口却忽地掉下一张碎纸片,李诏眼睁睁瞧着那纸片落地,却抢在元望琛之前拾起,打开入眼的是血淋淋的大字:司马昭之心。
顿然手指尖上也沾染鲜血,从几个血字中不断喷涌出来,淋漓地滴了下来,染红了她的那块绣着梅的素白绢帕。李诏连忙擦拭,却越揉越脏。
而眼前少年那身内侍衣服竟然成了紫色,他张了张口,李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见元望琛突然倒地在方才来时的玉津园里,身周霎时围满了人,而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李诏只能瞧见一个衣角,猛地拨开人群,冲入,却见一片血迹于沙地盛开,流淌到了自己的脚下。
中间那人,被整个割去了头颅。
李诏双手发颤地蹲跪了下来,想发声痛哭号叫,却一点声音皆使不出来。耳中也被堵住了,什么都听不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抬头四顾只能看见素昧平生的脸,却各个神色各异,似笑似骂。而她伸手取下少年腰封上的那块佩饰,努力辨别那被血污溅染玉佩上是如何的花纹。
忽然,玉环璔琮鸣响。
她耳中猛然似海潮一般,涌入无数哭嚎谩骂的巨响。
一瞬间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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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昨夜一梦,李诏第二日的脸色不太好。
叫了车入宫中,她未拜见任何人,而是笃然匆匆再去了一趟玉津园。
宫殿外头的那块黄沙碎石地上寸草不生,也没有梦中恣意流散的血迹。
似是后怕,又是庆幸,她呼出一口长气,抬脚跨入韩方圆所在的冷宫。
守着韩方圆的那个宫女坐在门槛上,见到李诏来了,好像是认得她一般,没有阻拦着,只是立了起来行了个礼,又谄笑地问了一句:不曾想昭阳君大驾光临,来这冷宫做什么?
若是从前,李诏定会按着礼数回上一句,然而现在的李诏看着那张谄媚的笑脸,却乍然没了这个心思,反倒是觉得又何必去回应一个宫婢,多此一举告诉她自己如何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