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医丞也在?李诏有些讶异,他那日说自己不可入后殿,可今儿却同着孙茹一并来了,两位方才是在替宫人问诊么?又添了句试问,是为那疫病?
孙茹点了点头:方得知,有一位宫人服了药后有所好转,特此入宫看一看。
李诏来的路上是有所耳闻,原先得了疫症的几位皆被关在一间屋子里,这几日陆续没了,根本就是叫还活着的人更为煎熬。
她方腹诽这几位宫人这般岂不是互相传染,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似坐以待毙,哪能有病好的一日,却没想到竟然有所回旋之机。
孙茹提着灯仔细端详了一眼李诏的面色,忽然又看了管中弦一眼,与他交头侧耳说了几句,提到了什么清热、解毒云云。
李诏心中奇怪,可头越发涨痛。
孙茹转过身来道:昭阳君,若方便的话,请让我瞧一眼舌苔。
她愣愣怔怔地半是听从,也就照做了。
孙茹皱眉道:昭阳君舌苔厚重,又有体热,可曾与感染疫症之人接触过?
李诏一惊,回想道:唯有近一月前从太庙回来时候探过一位叫做郑秀的宫女的额头,此后再无。对了,几日前皇后宫里竖了屏风不见人,今日一见已经撤去,她可有安危?
皇后娘娘万福,无大碍。孙茹摇头,虽然如此,但昭阳君也不得不防。她想了想又说,让我再把一下脉。于是就伸手将李诏垂着的右手拾了起来。
三人立在宫道之上,此时也无他人,李诏感受到她那指尖搭上手腕,屏息片刻。孙茹松开了手,与管中弦道:加半两黄岑、金银花、栀子。
向来行事乖张的孤僻医丞,竟然也毕恭毕敬地嗯了一声。
李诏一脸探究地看向他二人,得了孙茹一句:昭阳君肝火极旺,要心平气和。发热之症不得怠慢,还请速速回府歇息。
孙太医以为此症是否严重?李诏总觉孙茹并非仅仅在说发热一事,怕自己或也染上了疫病,心中惴惴。
然她却道:可轻可重,但看你个人。
实则这也不过是一句警醒之言,却十足启发了李诏。
李诏是搭了太医署里的车回到府上的,又因被告知她染疾,有疫症之状,使得全府上下一时忘了她在与李罄闹不欢,反倒是对之关心又急切。
而李诏自己只觉得头脑发胀,咽喉有些不适,其余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夜里喝了一剂猛药,三日后便好了,然还是没有在府里找到肥囡,倒是在府中发现了零零散散的毒鼠药。问了一句婧娴,恐肥囡误食,却闻依旧不曾看见。
她这一病,倒是传到了宫中人的耳里。不免被猜测李诏是否就是真患上了鼠疫,而李诏心中亦是难捱,因这三日来她未曾听到姨母对她如何做评,也听不到半点消息。
等她终于能出门的时候,却在御街上遇到了便衣出行的王公公。
他一眼认出她来,满脸堆着笑意,一派盛情:闻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昭阳君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