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元望琛的回复,李诏或觉得少年他是说不出口,于是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又说:前几日我与爹爹吵了一架,他把我当小孩儿。我气不过他的糊弄。然我也糊涂,一会不想成为大人,一会又不甘心只是个小孩。隐瞒无用,真相事实我还是自己去了解更多才好。李诏目光飘远,投向河堤,容姨的死,总会有一个解的。
沉默片刻,换来少年又一声笑:不必替我继续追究下去,你会失望的。从脚边拾起一颗石子,丢到了河里,四周陷落,水面顿时出现一圈圈的涟漪。
是我自作主张,你何必来劝退我。李诏不喜听到少年将她从这般的漩涡中推离出去,将他二人割裂开来。
元望琛上下看了一眼李诏,又继续道:随你喜欢。
自从与爹爹吵过以后,我想了许多。倘若管中弦那人说的不错,我时日不多,是以想要由着自己喜欢来过。李诏于这喜欢二字颇有些心虚。
元望琛闻李诏言自己的重症,还要替他查所谓的真相,却是倏忽想起了在医馆中那个雨夜中自己的咄咄逼人,撇清外人的一切试探与关怀,道的一句:与你无干。
后来一天的夜里,自己院子里那个荒草从生的洞里竟然被李诏破天荒地再一次钻了。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敲击他心房,让他动摇至极,不由分说一般。
真当是个无赖。少年想到此,脱口而出。
可是李诏却不明白这个道理,撇了撇嘴道:或许吧,我的确是个无赖。或是爱屋及乌,倒觉得少年这一用词形容也极为可爱,那她也就当仁不让地收下。
见李诏莫名的得意神色,元望琛忍俊不禁。
在少女眼里,这难得一窥的笑意有如冰雪消融,恰似朗月入怀,将她心中结解散。
她原先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能想出不愿做什么。而今倒是有了稍许新的体悟,好似也畅快了一些。
李诏心头微动,小心地瞥了少年的侧脸,试探一般道:我是不想做这太子妃的。
哦。元望琛却只给了这么一个回应。
李诏未料到他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反应,不满足地又解释道:我那日去找姨母说了此事。
嗯。少年点了点头,眉宇之间皆是淡然,好似单纯在听李诏讲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回她道:有用么?
元望琛?李诏几乎是不可信,又觉得自己不会想错,心中又确信眼前少年愚不可及,是真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还是假不明白?
少女站在他右侧,每一句话都清晰可闻。元望琛听闻自己的名字,纳闷地看向她。
赵玠于我不过是表姐弟的关系,我自幼瞧他长大。无心入宫,不仅仅为他一人,更是为我自己。李诏试着耐下性子来说,沈绮常同我道若她成婚定是择一倾心人能与她白头偕老。我当时只觉得自己做不到,而今想来也做不到。我没法子白头,更遑论偕老了。
忽觉悲切,李诏似乎是要被自己感动肺腑了一般,琢磨着自己竟然是说出了这般惹人心疼的话儿来。
如此,元望琛还能不心疼么?
李诏不死心地看向这个玉质金相的凛然少年,希望他能做自己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