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612 字 2024-03-16

李罄文对李诏这气话不置可否,却也没因她非议而勒令禁止。

老夫人周氏也觉得此举看似荒诞,忧虑道:也庆幸如今还算太平年间,若朝堂与分地上下一心,中央与地方互不推诿,哪里还需互相揣度心思,什么事儿便都能办成了。

然赵家这几位兄弟一心是难,牵扯到各自的封地利益,更是难上加难。

我也觉此事奇妙,温州知州前段时日来临安时,笃定说了疫情并不危重,如今看来是满口假话,分明是怕怪罪。章旋月看着李罄文,又替老夫人盛了一碗粥,说,刺史与监察御史也去了那地方,怎么还能瞒的过去?

伤病之人皆藏于屋内家中,街上如何能看出得病之人的多少呢?李罄文淡然笑道:一叶障目,这是他们惯用的把戏。畏首畏尾,怕这乌纱帽掉了。

周氏沉吟片刻,瞧了眼李罄文,又道:如今擢升贬谪都经由你手,这万事还需考量。

李询闷头喝粥,不明白为何人人皆气恼,便也一声也不敢出。又看了一眼李诏,不晓得为什么她近来少了和顺,反却锋芒毕露。

老夫人接过腊八粥,看着左顾右盼的李询的后脑勺,忽然道了一声:年纪大了,我这日子都过糊涂了,这粥还是翠羽从灵隐拿来的呢。说起要同画棋一起去法华寺,她都回两广了,我竟把这事忘了。

她面上有些无可奈何的悔意。

那段时日临安城内也称有疫病,也幸亏没往人多的地方去。娘的这番虔诚之心,佛祖菩萨不会看不见的。不如等除夕夜里等宫中庆典散了后,我们一家子去灵隐去敲钟,烧柱头香。章旋月宽慰道,诏诏和询儿也一起。

憋了一晚上没说话,李询一听有自己的用武之地,连忙点头,见缝插针地道:好哇!

周氏笑笑,又欣慰:这样也好,旋月你去安排罢。

*

每逢年关时宫中会在集英殿大摆宴席,今年是改了年号后的第一年,自然也不例外。

李罄文如今官拜参知政事,因而这席位安排得比从前更接近天子脚下。

杨熙玉坐在赵适边上,一身繁复朝服,绣着彩凤烈日腾云,华美惊艳。她于谁都是宽和温厚的和颜悦色,看向李诏亦是一脸慈爱,好似月余前与之闹得不快已经烟消云散。

也幸亏礼部将坐席重新排列,否则李诏右手边便仍然是那个不待见她的少年。而今他的坐席竟然未随着元太尉一起,却是与赵玠挨着。恰好是李诏的正对面,单隔了一条走道。

颇有些冤家路窄的意思。

李诏轻轻叹了口气,即刻在面前又起了雾。她没有抬头,总怕自己对上不该对上的人的目光。披了一条狐裘大氅,李诏整个人裹紧坐在垫子上。而旁人逐次皆卸下披风或是大袄,她却依旧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阿姊你冷么?李询怀里抱着一个小暖炉,觉得奇怪,殿内没风呀。

李诏承认自己掩耳盗铃,掩目捕雀,不仅仅是因为冷,更因不想见到正对面的少年,以为缩在毛氅中便能挡住自己羞恼的脸颊。她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搭在李询的暖炉上:待会上山了,风会更大的。

要是一路爬上去,大概也能热起来。李询笑了笑,手舞足蹈了一番,我们比一比谁跑得快。

等会再说吧。李诏笑着道,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