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小心地眯起眼睛,尝试在模糊的黑暗之中,去观察侧身人影的表情。
可没想到的是,她一睁开眼,自己的装睡就被逮了个正着。
双目对视,叫李诏一时心虚,反倒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也幸好是在这么一个清冷的冬夜里,面上的温度能够在空气中消散一些。
眼下这个境况,本应是不请自来却登堂入室的元望琛窘迫的。然而几年不见,李诏不得不感慨,少年的脸皮厚得如宫墙,又似漆上了三层。
有些时刻就是越理直气壮便越能颠倒黑白的。
两人静默总要被打破,而李诏惯于做那个打开话匣子的人,以缓和尴尬气氛。
于是她道:
前两日管中弦来过了?嗅到他身上的酒气,李诏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她不会问他半夜三更来她屋里做什么,这个好似显而易见的答案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便令人不安,甚至转而惶惑。她已经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过了,年少时的头脑发热让她会错意,丢人现眼,便不想再继续重蹈覆辙,做无用功。
因而避而不谈,便可当做这个问题不存在。
此刻,酒醉微醺的少年眼光并不锐利,可在听闻她开口问出的这句话时,忽地凌厉了一些。
感受到异样的李诏,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是。元望琛大大落落地承认。
你要将我藏多久呢?李诏蹙眉,直言问道,一想既然管中弦都能找上门来,李罄文不会不知道她在此。她习惯于父亲的这番作为,似将她放置在一边不管不顾,却是因成竹在胸,笃定她不会有事。
如果是这般,那么李诏开始疑惑起少年的立场了。
元望琛却是出乎意料地闻她所言笑了笑,随即想到了什么,面色减淡,仿佛方才一瞬间的笑容并未发生一般:不会太久。
什么是久?李诏盯着少年的侧脸。
他嘴角一浅,似是也在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将要来的事实,轻轻淡淡地道:等这个年关过了。
随即二人陷入沉默。
李诏不明白在这短短几日之内,将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的她,不敢去深想,更不敢妄断。
赵樱为什么来这里?今年的除夕,远西王也在么?她还是没忍住,直截了当地问,在榻上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面向少年,念出他的名字:元望琛。
少年耳朵微微一动。
李诏深吸一口气:你此次所谓‘帮’我,当真只是帮我么?她素来熟悉,身边的这群长辈大人做一件事,从来不会只单纯为了一件事。而今陷入朝堂之中的元望琛亦不会那么简单,她质问道:可是有了贰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