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600 字 2024-03-16

元月初一,良辰吉日。原本是束发少年的成年之礼,如今却成了他被驱逐出东宫的一个契机。

李诏终于明白那天夜里张公公为何要请她出径山寺,为的是以之作押软禁她而换回赵玠的位置。既然是牵连至自身,李罄文自然是逃离不开关系:

此事是谁主张?又以什么名头?平白无故便要废立太子,宫中再无其他皇子,那么谁是接下来接任的那一位呢?李诏边说边想,却是逐渐有了一个暗自的猜测。

且越发肯定起来。

又恍然将几件事串联。

若本脉中无皇子,便会从旁系中择他人。李诏对沈池道,既然今日敢废太子,并非一朝一夕的算盘。我知其余藩王无子,唯远西王有一子赵玱,从小便寄养在越州,如今他人也在临安了?

沈池对上她的眼,没有否认:废立赵玠的原由,朝中不会说破,但今日在大庆殿的几位皆心知肚明。有些事情,倘若李右丞不与你提起,还是不必深究得好。对外任意说一个借口,都能成为铁板钉钉的证据,都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李诏心下感慨:看来做贰臣的,从来不只是元望琛。而她心中有无数疑惑需要确认,却不知是否应当过问沈池。她不晓得如何提问才不失分寸,也不知沈池知道多少,是否可和盘托出。

左右都是糊弄。李诏叹气,往后会如何处置赵玠呢?她突然觉得极为后悔自责,不单单是李罄文参与此事,更因自己从前向皇后举荐过二位极好的姑娘。一想到唐瑶与顾孟春也因此被拖下水,三司史与吏部尚书祸从中来,便觉得自己耽误了太多人,不由担心地发问:那些太子后妃怎么办?

赵玠本无错,两位后妃又牵扯到朝中大臣,自然不会从严惩处,也不会怠慢了她们。总归会有一个交代。你大可放心,废立并非定罪。或还能保留一个王子之位。

我始终不明,官家为何会同意废赵玠?何以放着自己的亲生血肉不顾,顺从外人臣子的意思?远西王的用意昭然,此事一定,他与官家亦会生嫌隙。何以要冒这等风险?难道只是为了赵玱?李诏皱眉,思来想去远西王并非是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性子之人,倘若他想要这个皇位,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了。

李询一路缄默不语,却灵巧地听着二人说话。

到了府中,已经有些夜了,沈池就此告辞,李诏见他背影心中忽觉少了些什么,一路唯有议政却无半点贴己话语,只觉得本不该如此,于是又喊住了他说替她向沈绮问声好。

沈池点头笑了笑。

回到这个熟悉的家中,府上像是没有什么变化。廊内的灯都点着,似是在为她留出一丝光亮,等她回家。

管事与侍女们也都未歇息入睡,府上窃窃人语响,见她来了,似惊似喜,问候如常。

李询蹦跳地跨过门槛,一溜烟地先跑到中堂处,将老夫人周氏与章旋月等叫了出来。

姝媛刚刚在哄谢儿入睡,正巧李诏回来,李谢听闻外面动静,也没了睡意,硬要出去瞅一瞅。

几年不见,原来的小婴儿如今已经会走路说话了。而周氏的头发又白了些许,章旋月比之从前稍微发福了一些。

李诏忽觉鼻子微微发酸,说不出来的须臾变换,自己又错过了多少。

她口中干涩,拉住周氏的手,叫了一声:祖母,又看向章旋月颔首道了一句:母亲。

回来就好。周氏捏了捏她的手背,千余万言也不知从何说起,蹙眉与李诏道:才没见几个月,怎么变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