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然之间,马车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快到李府的时候,抹干净眼泪的李诏才悄声道:爹爹善于为虎作伥,工于心计,在朝中数十年,总该晓得献计谋策的下场还是‘狡兔死,走狗烹’。即便您比我明白多了,我还是要多言一句,小心远西王。
李罄文似是想与咄咄逼人的她再说几句解释,把他想得过糟了,却发觉自己根本不知如何开口,只好以知道了三个字作结。
唯见李诏速速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先他一步跑回了府中。
李诏原以为远西王为主谋,下令毒害自己,是为了提防李罄文,切断其与官家以及杨熙玉的联系,令身为其女却又绝症的她不会成为任意一个太子妃,无论赵玠,还是赵玱。可然而如今才晓得,是自己太过天真,身上的毒本也有牵制作用,倘若自己成了太子妃往后成了皇后,等她一死便可阻断外戚之威,而在世时身体羸弱,根本不必有子嗣。于此,李诏便成了一个无用之才。
她坐在那个凤位之上,就似一个刻着李家名字的泥木偶像,任凭万千人膜拜,不必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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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热衷于唱反调,为其正名为反抗精神。
凡是对你有期望有安排之时,你才会有主张有反抗,然而在无人对你有要求有期许时,你反倒找不到什么人生意义,或随和地或颓然地得过且过。
李诏就深陷激将,爬不出这个泥潭。
一到府中,本忧心忡忡的李画棋便唤住了李诏,问了几句,得到无事的回答后,才安心一些。
既然回来了,与我一块去同你祖母说一声罢,也好让老人家心安。
李诏点了点头。和周氏报了个平安后,老祖宗才睡下。
走到回廊下面,李画棋看着李诏的侧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失落。她道:我只盼你往后平安顺遂,能成自己的一个小家,不要再牵扯进这些是是非非之中了。
低着头的李诏突然道:哦,原来唐瑶是姑母的说客。她记起在元望琛生辰那一日,李画棋也同唐瑶说了好一会儿话,尔后唐瑶才在她耳边说成婚有多好,姑母似乎认得京中每一个娘子。
这和唐瑶无关,我不过是关心小辈而已。因李诏话中带刺,李画棋反倒有些无措。
爹爹说会保我平安的。
他?若非因为他,你如今早就嫁人了,指不定还能生个大胖小子。李画棋叹道,我也不必帮忙在这里张罗你八字没一撇的婚事。
李诏看向李画棋,认真地道:姑母的确不必为我操心了。
诏诏,李画棋蹙起了眉头,意识到了事儿的严重性,又想起赵棉与她说的模棱两可话,心想这两姊妹是串通一气了,都不愿捧起她的一番好心,错当成驴肝肺了,我也便将话说开了。与这府上其他人不一样,我素来也不会逼人做自个儿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我同你姑父亦是自个看对眼的。我是觉着,你也不必一味去遵循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有几个孩子对你好,姑母也看在眼里。你若无意,也将话说明白了便是。
说了也不止一遍。李诏小声嘀咕道。
是什么人不识好歹地死缠烂打?李画棋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按捺不住自己好奇心,等了半晌,却未等到李诏的回答,便觉这位侄女并不会告诉她,是以作罢想着不如探一探赵棉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