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敌人,何以至此……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对不起什么,但是苏绾还是模糊了双眼,泪水把本来模糊的世界变得更模糊,她垂着头也并不是在哭闹,只是单纯地,很认真地,很安静地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心却也是真的有点酸涩,又有点甜,可是她不敢随意承认这种甜份。
司空墨白坐在她面前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没有遗漏她任何一丝神色,看着她此刻声色动人的模样,他有些喟然道:“我相信你的每一句感谢,但是你这句对不起,真的……太假了。”
太假了,她眼中那明明白白地迷惑自己到底该对不起什么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三个字的抱歉脱口而出,大概是这姑娘素来的习惯,出了事就抱歉,别人帮了她便鞠躬感谢,也不管人什么目的,什么状况,连自己道歉道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偏偏还能自己给哭出来。
苏绾:“……”
她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被他这么一戳,瞬间有些僵,他就这么正儿八经地说她假??
“而且,你连累不了我。”司空墨白抬手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墨发,指骨交缠着她的发丝是他喜欢做的一件事,继而,他又补了一句:“连累我的分明是苏十一。”
苏绾:“……”
虽然你有大恩,但你这样我真的没法接话!!
她抿了抿嘴,决定不与他叨叨这个,只觉得身上僵硬,正准备下床司空墨白就把她制住了,她一顿,疑惑地问道:“怎么,他们不让我下床。”
他们?
“……”司空墨白一阵语噎,暗道这姑娘想象力还挺好,他轻声道:“就坐这里,冰床能让你稍微舒缓一点。”
“冰床?”苏绾带了几分疑惑和哑然。
苏绾视力不佳,五感都在不同程度上地弱化,有的退得与凡人无异,有的还不如凡人,就算是铺了好几层软垫,可分明是烛龙剑所化出来寒气渗骨的冰床,旁人光是靠近便疼痛难忍,而苏绾竟对这冰冷毫无察觉。
可不得不否认,苏绾躺在那上面,身上的火热和脸上的绯红都在消退,灵脉的逆流也随之缓和了。
可是,她不可能永远躺在冰床上,这会儿躺足了七天,也依旧收效甚微,醒来之后,五感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反而连触感都在消退。
“——我感觉不到。”苏绾低声喃喃地说道,手摩挲着碰上软垫之下的寒冰,摸了摸,有些失神地重复道:“我现在连温度都感觉不到了。”她以前虽然不惧寒冷,可是并不是感知不到寒冷,往昔烛龙剑所化出来的寒冰,哪怕在周围也都能很清晰地感觉出那蚀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