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泉半块莲花酢掉在桌上,没听清般“啊?”了一声:“了不得,和尚的东西吃了还会产生幻觉!”
钟樾瞥他一眼,扬手在面前的茶盅上做了一个手势。
苏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盯着那瓷盅里潋滟的茶汤瞧,可什么也没发生。水色依旧倒映着他们头顶上的树荫,风过处叶片摇曳着。苏泉正以为钟樾耍他好玩,忽然发现其中一点倒影越来越大,他下意识抬头,就见一朵小巧的花朵从上方盈然飘落,正正落进了那茶盅里。青玉一样的花瓣绽开在水面,如一朵睡莲。
苏泉一怔,旋即意识到这是娑罗花。
七叶窟的娑罗树仰真佛之魂,若是一朝开花,其香闻百里。如若之前树上就有花,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更重要的是,这树可不是荀亦双那种说开花就开花的性子,它们极其金贵,等闲不会给面子,几百年才吝啬地寥寥开几朵,让信众们瞻仰朝拜一次。
钟樾的修为,竟然能令娑罗吐蕊,这绝对是件骇人听闻的事。
但苏泉作为一条鱼,自诩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定不能被这种事吓到,张口结舌了半天,硬着头皮夸奖道:“你比我见过所有的花仙子都厉害!”
乾昧山三千六百里,当中修行仙者亦分三六九等。但神仙因着寿数长,因此一般相差着几千岁的,倒很少论资排辈。至于有些年纪着实大,就算顶着张年轻的脸,后辈们也不好不尊敬。但除了创世之神们,剩下的多以灵力强者为尊。
所以钟樾有此能耐,地位高也就是理所应当了。
苏泉喝着茶,心里默默想着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又悄悄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发现钟樾手上仍然绑着在苏城医馆里包扎上的纱布。
经咒鬼火的伤不可小觑,但也是要分人的。钟樾既掌“生”,没理由到了现在伤还未好,除非他格外娇嫩。
苏泉眼珠一转:“等筵席结束,你手上的伤可还要去换一次药?”
钟樾摇头。
这是已经好了的意思?那又为什么还缠着纱布,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苏泉暗自揣测了片刻,没再多问。
四座佛塔上的铜铃悠然而响,数名比丘走到人前,齐齐行了礼,当中一人越众而前,合掌道:“方才忽闻娑罗青蕊芬芳,此乃我修佛人之大事,还请诸恕我等照顾不周,须即刻返回七叶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