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李氏留下一声不哼就抬脚走了,有一脚还踩在了祁寒的身上。
祁寒一直忍着没吭声,祁钰等李氏走远了她才敢来扶祁寒。
祁钰比祁寒大两岁,她长得快,比祁寒高了一个头,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是祁寒想象中阿姐的模样。
她把祁寒扶起来又塞给祁寒一个小瓷瓶,两人搀扶着边走边说话。
“这是散瘀的药,管家下手重,你回去把摔到的地方擦一点,明早起来就不那么痛。”
祁寒接过来揣进怀里,“谢谢阿姐。”
祁钰没回他这话,只是说:“你不要跟大夫人作对,不然吃苦的总是你。等你以后长大了逃出去就好了。”
她话里有一丝悲凉,祁寒那时还不懂,只是听着觉得难过,他问祁钰:“阿姐,你想逃出去吗?”
祁钰摇了摇头,“我母亲说女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嫁给男人的,她说以后父亲会为我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好一点是做妻,差一点就是妾,反正都是为了服侍别人。我就算逃出去了也不过是从这个深渊又逃到另一个深渊,没区别的。”
才八岁的祁寒还不知道男女差别,他只知道祁钰救了他这一次,他也该救她一次。
他承诺道:“阿姐,我长大后定会救你出去。”
他说的极诚恳,祁钰不想打击他,她说:“嗯,我等着你长大。”
他们彼此约定,却忘了他们的命运从来没握在自己手里。
祁钰把祁寒扶到偏院的门口才回去,祁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偏院的门被打开,苏木苏方瞧见站在门口发呆的祁寒,担心道:“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平时最多不过酉时就回来了,今日这都戌时了。
祁寒忍着身上的痛,装作平静地往里面走,“无事,先生多讲了一会儿。”
苏木苏方能感觉到他有事瞒着,他不说他们也不好问,只能真当祁寒说那般无事发生。
那晚祁寒等苏木苏方都去休息了,他才敢拿出祁钰给他的那瓶药,自己小心的擦着淤青的地方。
药是凉的,身上是痛的,祁寒在这一晚知道了很多东西,比如有时候顺从是件好事。
后来李氏还是让祁寒吃残羹剩饭,祁寒没再反抗过了,他尽量挑没人吃的蔬菜吃,看着干净些。
也是从那以后他就不太能吃得下东西了,吃也吃得不多,看见油荤就犯恶心。
这导致祁寒到了十二三岁了都没怎么长,身高刚跟祁钰持平,看着比祁钰一个姑娘家还瘦。
他对李氏和祁华的恶语相向已经免疫了,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能忍,就连祁华时不时“推攘”他几下他也能忍。
因为他想的是自己吃些苦头就算了,他不想祁钰再给李氏下跪了,也不想苏木苏方再担心他了。
那几年祁钰学了女红,偶尔做一些手绢、钱袋之类的小玩意儿给祁寒,给得多了祁寒也用不过来,干脆就分给苏木苏方了。
有年冬天,府里给每房分首饰和衣物,祁钰得了一张兔毛的披昂,祁钰二话不说就拆了那披昂,给祁寒做了匹龙华。
她说这兔毛暖和,见祁寒脖子上空空的怕他冷,就做给他了。
当然这事是不能让大夫人和二夫人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