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轻轻翻滚下床,她的浑身都在疼,鼻尖萦绕的一直是血腥味,那是她自己的,但于轻轻却觉得是紫蝶的,是那扇窗上盛开的红梅。好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紫蝶说过,这世道活着无味,死了还能有个清静。

是不是紫蝶说的呢,于轻轻好像也不记得了。她昏迷的时候其实听得到声音,那么清晰,那么冷,就像她没有未来的人生。

长长的披帛被挂在梁上,于轻轻却看到了希望,她不累了,也不疼了,脖子套上去也不挣扎,也许过程会痛苦一点,但想来此后就清宁了。

凳子被踢开,窒息感让于轻轻本能的挣扎,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比上等的烛火还要亮,却在片刻以后熄灭,可她的嘴里还带着上扬的弧度。

再也见不到那样的世界,能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肆无忌惮展示自己的美丽,没有妓院和老鸨,也没有肆无忌惮以欺辱人为荣的恶魔,女孩子可以读书,可以和男孩一样长大,她回不去了。

没过多久,老鸨打开了这间屋子,她得到了凉透的一碗药,和于轻轻凉透的身子。

“晦气,真是晦气!”

老鸨大骂着,又呵斥龟奴:“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扔出去!”

就和其他早逝的姑娘一样,于轻轻被一卷草席裹住扔到乱葬坑,那里早已尸骨累累。

青楼依旧人来人往,老鸨少了棵摇钱树,但每天依旧大笔银子进账。这一年天下更乱,百姓流离失所,青楼的姑娘只多不少,来来去去每天都有新颜色,于轻轻很快被人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