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摄政王是有多么自负,嵇雪眠心知肚明,不能再清楚了,他抛下滔天的权势来南疆这荒芜之地打仗,他要的是战功赫赫,还是绝对无可匹敌的天下共主之荣?

不管是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也都比不上嵇雪眠一人难对付了。

嵇雪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们考虑,万一段栖迟真的追责,谁也跑不了。

只见段栖迟几步走回卷帘前,撩开帘子,把嵇雪眠按在幔帘后的矮铺子上,“我的肩膀还疼着呢,雪眠,你是不是应该赔我些什么?”

嵇雪眠眼皮微挑,“赔你什么?”

段栖迟笑笑,则是回身,翻翻找找,取出一摞略有些陈旧的奏折,一张一张摆在嵇雪眠面前。

奏折上的笔体清秀劲瘦,一看就是嵇雪眠的手写出来的,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并不狂狷,极其稳妥,却带着折戟销铁的决绝,一点也不温吞。

另一个笔体,显然出自皇帝宣沃,不算稚气,反而在细枝末节处精细用心,用笔大胆。

嵇雪眠认得,他挑出的这几张,都是他和皇帝平日里写的,没有特别的机密,大概内容都是关心至上。

“王爷叫人搜了我的帐篷?”嵇雪眠语气平静,不像是疑问,而是在陈述事实。

段栖迟并不否认,“例行检查而已,大人是皇帝的老师,握着一把折子也是应当的。我只是想知道,‘思之成疾’四个字,是出自大人的手笔,还是小皇帝的亲谕?”

斜阳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在嵇雪眠的脸上,那双淡薄的唇没有颜色,唯独一点血色蔓延开来。

嵇雪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还有血迹,那双眼睛好看却遥远,氤氲着凌傲的光芒。